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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传播的先驱——《点石斋画报》


  文_张光照

  《点石斋画报》创刊于清光绪十年四月(1884年5月),由英商美查(ErnestMajor)——画报所载之“尊闻阁主人”创办,为旬刊,每刊八幅图画,售价五分,连史纸石印,随《申报》出售,作为申报馆的副业之一,发行至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共出528号,刊行图画四千六百多幅。因画报由点石斋石印书局印刷,故得名为《点石斋画报》。

  《点石斋画报》内容涉及广泛,上至中外战事、朝廷要闻,下到家长里短、市井流言,遍及士农工商、三教九流、市井百业乃至山川草木、飞禽走兽等“新奇可喜之事”。画报由中国著名风俗画家吴友如主编,参加编绘工作的还有金蝉香、张志瀛、贾醒卿、顾月洲、田子琳、马子明、吴子美、张琪、李焕圭等。

  在各期的编序方式上,《点石斋画报》运用了极为特殊的排序方式。每12期为一卷(集),卷以天干、地支、八音、六艺、四德、乾卦卜辞等顺序排列。这种编卷方式传承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重要文化符号体系,展现了一种井然有序的独特风格,同时反映了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独特传播策略,使得这种记序方式与《点石斋画报》融为一体,其传播创意独具匠心。

  “新闻画”体式的图像传播叙事

  中国是较早兴起图像传播的国度,中国古代重视图像传播的传统较之文字传播有过之而无不及,形成了“左图右史”的优良传统。图像不但传播广泛,而且可以独自承担书写历史的任务,构建具有时代风格的宏大叙事。

  在局势动荡的晚清,文化程度低的人占了大多数,这些人同样希望获得外界信息,了解时事新闻,但是他们阅读普通书报比较困难,画报则解决了这一问题。“图画为新闻之最真实者,不待思考研究,能直接印入脑筋,而引起其爱美之感,且无论老幼,无中外,均能一目了然,无文字深浅、程度高下之障碍。”这是我国著名报人戈公振对图像新闻的一番精辟阐述。在晚清这一特殊时期,正是有了上述这些文化先驱对现代传播的深刻认识和将图像作为视觉信息发送的有力手段善加利用,读图才成为一种普通的社会现象和公众阅读心理,也使得“读图”的特殊繁荣成为可能。

  《点石斋画报》开启了以新闻性为主、图文并茂为辅的“画报体式”。北京大学陈平原教授对《点石斋画报》的地位如此评价:“对于《点石斋画报》是否‘中国最早的画报’,曾经有过不少争论,但假如以是否具备新闻性以及采用何种工艺为判别标准,则《点石斋画报》的地位不可动摇。”在清末民初,许多画报的创办者,都是以《点石斋画报》为追摹的对象。

  首先,《点石斋画报》采用图文结合、以图为中心的传播方式,每则新闻都绘制成图,并配有二百到三百字的文字说明。《点石斋画报》的图文之间构成一种对话的关系,融合了图像与文字媒介两种传播方式,丰富地彰显了制作者的视角以及立场,给读者留下极大的想象与评价空间。

  其次,《点石斋画报》采用多种图像传播形式。有新闻图画,例如有关科技新知的新闻内容,画报往往绘制出科技产品的图形,让读者获得产品的直观印象;有新闻漫画,如《校人故智》;还有新闻图示,如《吴淞形势》中,为了让读者清楚了解前线形势,画报绘制了战场示意图,通过示意图,使敌我双方的地理位置、军事力量的对比一目了然。这些不同形式的传播方式不仅使画报通俗易懂,更充满趣味。

  再次,《点石斋画报》的叙事方式独具一格。在运用图文结合的叙事方式时,它特别强调叙事的故事性和趣味性。《点石斋画报》中的许多新闻现在看来仍然都是很好的故事,充满冲突、悬念和趣味。

  《点石斋画报》以“新闻画”的独特魅力开辟了我国画报史上的石印阶段,推动了清末民初画报业的兴盛。据彭永祥统计,从1877年到1919年底,有118种画报出版,其中绝大多数是图画石印或刻版。

  平民化视角的内容选择

  晚清的新闻事业起步不久,报刊还是一种比较稀有的社会性资源,多数报刊具有一种精英主义意识,他们定位的读者群体是以社会精英自居的官员、知识分子和各界商贾富翁。如当时的《万国公报》以宣传教义为宗旨,《上海新报》为商业贸易服务,而国人创办的《循环日报》则是宣扬爱国思想,提倡救亡图存。《点石斋画报》的出现打破了常规传统,把自身的受众群体扩大到了社会底层的普通民众,满足了普通民众的信息需求。

  1884年6月26日,美查以申报馆主人名义发表文章介绍《点石斋画报》的主体构想:“书画,韵事也,果报,天理也。劝惩,人力也。本馆印行画报,非徒以笔墨供人玩好,盖寓果报于书画,借书画为劝惩。其事信而有征,其文浅而易晓。故士夫可读也,下而贩夫牧竖,亦可助科头跣足之倾谈。男子可观也,内而螓首蛾眉,自必添妆罢针余之雅谑,可以陶情淑性,可以触目惊心,事必新奇,意归忠厚。而且外洋新出一器,乍创一物,凡有利于国计民生者立即绘图译说,以备官商采用,既扩见闻,亦资利益,故自开印以至今日,销售日盛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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