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芦浦河人(外一篇)


□ 方柏令

芦浦河人(外一篇)
方柏令

外婆家的芦浦河从村头流到杭州湾,二十多里长硬是没有一个湾头。在这样笔直的河面上坐船,却也单调得发慌,好在那十八座桥把河截成了长长短短的段子,便多少添了些进深感。靠河两间低矮的茅草屋是阿忠叔的家,门前用石板摆出个埠头,旁边乱哄哄地长着些芦苇。墙面是草夹泥堆成,被蜜蜂钻出了许多光溜溜的小圆孔。顶上的茅草发了霉,与光棍汉的夜一样的灰暗。
每年放暑假时,我与母亲一起去外婆家,总是见阿忠叔拿着钓鱼竿或抖网在河边转悠。阿忠叔腰上系着的竹篓比寻常的要大一些,全选篾青编成,被太阳晒成了橙黄色。捉到了鱼虾,随手往身后一塞,连同精瘦黝黑的微笑一起塞进竹篓。妈妈说,阿忠叔是村里有名的水猢狲。
傍晚时分,阿忠叔会赤着膊、趿拉着草鞋来到外婆家,将盘箕草串着的十来条小鲫鱼往外婆手里一塞,响亮地笑着,说是给三北阿姐和小外甥尝尝新鲜。听外婆说,阿忠叔因投机倒把坐牢时,他老婆没有饭吃,带着两个儿子改嫁了。阿忠叔刑满回到村里,见妻离子散,坐在河埠头上发了整整两天两夜的呆,然后把日子装进竹篓系在腰上,整天在芦浦河中摸鱼捉蟹。半年后,那男人病死了,女人托人找阿忠叔说和,想破镜重圆。阿忠叔死活不肯。他响亮地说:“这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口气!我要娶就娶个大姑娘。”那时,阿忠叔也就三十出头。
初中毕业后,我很多年没去外婆家。有一次,我说起阿忠叔的鱼篓,妈妈告诉我,阿忠叔五年前外出做鱼生意,至今没有音讯。
在外婆八十岁生日时,我们全家去拜寿。沿芦浦河走过去,见一幢五问豪华的楼房不可一世地耸立在阿忠叔的破茅屋前,棕色的琉璃瓦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们正在猜测,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满面春风地迎上来:“三北阿姐来了,快请里面坐。”是阿忠叔。他变得白白胖胖,红光满面,但两鬓已染上了岁月的风霜。屋里有一位说普通话的年轻女人,打扮得妖冶狐媚,嗲嗲的叫阿忠叔“老公”。阿忠叔在广东做了十五年鳗鱼生意,赚了很多钱。这房子是去年才造的,这女人也是从广州带来的。他响亮地笑道:“哈哈,这人活着为什么?就是为了一口气!”我问起那只竹篓,阿忠叔不屑地一挥手说那破东西早就当柴烧了。我望了望芦浦河,河水有些发黑,河面漂浮着杂物。
五年后,我去为老外婆送终。晚上,我在芦浦河边散步,微风撩拨着水面。芦苇发出“沙沙”的轻叹。走到阿忠叔家时,见五间楼房漆黑一片,倒是小茅屋亮着灯。阿忠叔坐在茅屋门口的石凳上,见我过去,连忙站起来。昏黄的灯光下,阿忠叔满头白发,背弯得几乎与大地平行。我顿时惊呆了。仅五年光景.他竟成了垂暮的老人!阿忠叔告诉我,前年被汽车撞折了腰骨,就再也直不起来了。我问起那位叫他“老公”的女人,阿忠叔叹了口气:“她原先在广州的美容院打工,后来与我搭上了。想不到我出了车祸,她就带着我的钱跑了。唉!我有了钱后,一心想找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让前妻瞧瞧,为自己挣回点面子。”他颤巍巍地站起来,抖嗦着从衣袋里摸出一把梳子,慢慢地抚摩着,眼睛有了光彩。“这是前妻的嫁妆。我这幢房子也是为两个儿子造的,既然他们不要,我也不住了。哈哈,儿子像我。”阿忠叔苦笑着,目光又黯淡下来,喃喃自语道:“这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口气吗?” ......

很抱歉,暂无全文,若需要阅读全文或喜欢本刊物请联系《十月》杂志社购买。
欢迎作者提供全文,请点击编辑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摘自:十月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IP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