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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见到聂绀弩先生


□ 岳洪治

从报章上读到《聂绀弩全集》出版的消息,我不由得想到:去年是绀弩先生诞辰一百周年,这《全集》怎么现在才出来呢?转而又想,熊出来就好,何在乎早一年,晚一年呢。我之所以注意到《聂绀弩全集》的出版,不是没有原因的。 ,第一个原因是,我很早就读过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绀弩散文》、《绀弩杂文选》、《高山仰止》和《散宜生诗》等几种他的书;第二个原因是,绀弩先生在世的时候,我曾经拜访过他,同他见过面。自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先生文章里面那犀利的文字,透彻的说理;是因为贯穿在其作品之中的那种酣畅淋漓的气势;因为他的传奇的人生,及其作品中字里行间时肘流露出来的智慧与才气。他的文章令人百读不厌;他的遭际却让人感慨唏嘘——也许,这就是我不能忘记聂绀弩先生的原因吧。
大约是在1979年春秋之际,《新文学史料》杂志创刊不久,我跟随牛汉先生,曾先后两次到绀弩先生家中拜访他,并向他组稿。而今回想起来,虽然已记不清楚当时谈话的全部内容了,但是,先生的音容笑貌,仍历历在目,很觉亲切。
绀弩先生的家,在北京左家庄的新源里,是一幢普通楼房底层的一套两居室的单元房。他独自住南屋,在靠门的一面墙下,摆一张木制单人床。先生就背朝门,面向东,半躺半坐地靠在床上;头戴一顶普通的半旧的蓝布帽子,右手上夹一支燃着的香烟。
我们坐定之后,先生与牛汉就热烈地交谈起来。他们都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建社初期的老人,先生曾任副总编辑兼古典部主任。记得一位老同志曾对我说起过:当年某位领导颇招非议。有一天,绀弩先生午睡方醒,被通知去听该领导的报告。先生闻言,忿然作色曰:“去听他的报告?让他听我报告还差不多!”当时听了,对于先生这种敢爱敢恨的性格,很有一点喜欢。后来又听说先生是黄埔二期学员,还参加过国民革命军东征等事迹,内心就更多了一份景仰。
这天我坐在那里,默默注视着绀弩先生神采飞扬地同牛汉谈话。他的身体虽然单薄而瘦削,目光却明亮而犀利;言语神情中间,还时时流露出一种鄙夷不屑来。这又使我想起了先生当年在人文社工作时的那段逸闻。我相信,那是真的。
先生与牛汉都曾受到胡风一案的牵连,见面之后,有说不完的话——都是一些关于过去那段历史与人物的生动的讲述。他们所谈的内容,尽皆新文学史料,却未必会形诸笔墨。这对侍于侧的我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学习机会。假如我是个有心人,当时不仅是听过去就完了,而能利用一下录音机,或者笔记下他们谈话的内容来,那该多好啊。而今想来,真是“悔之晚矣”。
第二次去拜访绀弩先生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东墙下的书桌上,正铺着先生刚刚写好的一幅字,走上前去一看,原来是一首律诗:

《花城》以《迎春》为题索诗

鸟啼山客睡初醒,雨雨风风昨夜惊。

万紫千红犹似梦,落花流水偶牵情。

文章报国谈何易,思想忧天老或曾。

道是迎春春早到,春江花月漾春城。

数年后,见到香港野草出版社出版的《聂绀弩旧诗集:三草》,将这一首排在最后,而高旅在其《小序》中称:“……或以为《北荒草》咏北大荒生活,《南山草》当在晋西南作。误。自北大荒归后,六一年初寄即为《即事两首》。劫后之作,数首而已。”那么,我抄录的这一首《迎春》诗,应该是在这“劫后”的“数首”之中了。
对于诗,无论新旧,我都有些偏爱。此时,不禁在心里把这律诗默咏一遍,见那文词、书法,都格外的好,就坐在桌旁,悄悄把它抄在了随身带着的小本子上。然而,还是没有逃过绀弩先生的眼睛。他侧一侧脸对我说:“你喜欢写诗吗?”我立刻红了脸,嗫嚅地说:“我不会写,只是喜欢……”他便继续说道:搞文学,从诗开始总是好的;以后无论你写什么(体裁的作品),都会与没有写过诗的时候,大不一样。(大意如此)我记住了绀弩先生的话,而且,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逐渐地对他这番教导,有了一些体会。因为,文学创作,在有了正确的立意之后,感情的真挚与充沛就是最重要的了。而诗的写作,就是为了表达人的情感、意志和愿望的;所谓“诗言志”正是此意。此外,诸如谋篇布局、遣词造句、文气的贯通、文字的生动形象等等,这多个方面的技艺,也都可以从写诗得到比较严格的训练和提高。绀弩先生的话,说的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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