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佤族,一个诗意栖居的民族


□ 毕登程(佤族)

  每一个人的童年,都是爱唱爱跳、会玩的,那是天真烂漫、诗情画意的岁月。他们即使有忧愁,那也多半是为人是从哪儿来的,要到哪儿去,人死后还会再生吗,哪儿是天涯,哪儿是海角……这样一些根本性的、终极性的问题而愁,绝不会在意吃穿住行那样一些大人们操心的问题。那真是金色的童年,所以诗人说:“哪里有孩子,哪里就有黄金。”(英国诗人华兹华斯语)。
  人类的童年也和个体的童年相似,他们认为生活的目的是使自己快乐,因而也生活得天真烂漫、诗情画意。他们可能每天为吃穿住行奔波,却从来不会把唱歌、跳舞丢弃、忘记。甚至干脆把吃穿住行都化作歌唱、舞蹈,生与死、苦与乐都随歌舞而来,伴歌舞而去。因为“他们还停留在一种原始的诗生活中。”(诗人张光年评论石林彝族语)
  是的,一直以来,佤族等少数民族发展相对滞后,吃穿住行都还不如先进的民族和地区。可当我们回眸看去,却发现他们往往比先进发达的现代人还更善于诗意地栖居。
  佤族谚语云:“生活中没有歌舞,就像吃菜不放盐巴。”对于他们,一直以来,呱呱坠地时,有长辈的出世祝词歌相迎;默默死亡时,有晚辈的哭丧歌、悼念歌、棺材舞相送;而从生到死一生一世间,都和大家一起唱着儿歌、爱情歌、劳动歌、生活歌、习俗歌(从前连拉牛——债务人欠债不还,债权人可以自行去拉债务人家的牛——也唱着歌同时又背着主人去偷)、仪式歌(从前,连砍头血祭这样血腥的宗教仪式也伴以好听的歌、好看的舞)、历史古歌。佤族人说:“从前我们佤族,你再说什么人家可以不重视,不听。你会唱歌的话,比什么都灵。如你唱不对,乱唱,人家又可以把你撵走。”
  如果就传统歌舞而言,由于生活发展、历史和环境所决定,自然是拥有现代物质文明之前更兴盛。虽然那时没有电视、电话、电脑、电冰箱、电影、汽车,生活水平无法和现在相比,但与此同时,人们又生活在自己丰富多彩的原创歌舞里,贫穷但欢乐着,艰苦劳作却又甜蜜歌唱着。有一次隋嘎一边吹拜,一边给毕登程唱传统的劳动歌谣。可由于太投入了,他忽然泪流满面,哽咽得好一阵无法继续唱。问他好好唱点劳动歌,又非情歌、哀歌,何以哭成那样?他说,他唱起这些歌啊,过去的劳动生活场景就又一幕幕在眼前浮现。那时啊,出工有出工调,收工有收工调,撒种有撒种歌,薅草有薅草歌……有时歌手领着,大家合唱;有时哪个劳动能手先干完自己的份儿,便坐到地头为大家独奏、独唱。如果几个村寨同时在一个峡谷劳动,往往这边山坡唱歇,那边山坡又唱,或同时赛唱,山都唱出回音……现在嘛,再也不会有那样诗情画意的劳动生活场景了,再也不会有了!他对此很怀念,很怀念。他说从前歌手很有威望,其地位跟魔巴、砍头英雄也差不多。娃娃们晚上去找歌手教歌,必须带米、肉等礼物,空手是不会去的。年轻人帮工、换工时,事先爱问有无歌手,哪家有去哪家,没有就不去。
  
  随着年龄变大,女歌手娜欢越来越爱在歌后、酒后唠唠叨叨地诉苦。很多人为此开始烦她。前两年,我们去小新寨采访也一样,她唱着唱着,又歇下来忆苦思甜。她说她出生在缅甸巴格岱,因为人长得乖巧,十二岁时就被岩城大头人派人在黑夜中从妈妈怀里生生夺走。后来碰上新中国成立,她才不再当奴婢。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解放军撤回“1941年线”,她和不少乡亲硬是自发地跟着解放军跑过中国来,建了个小新寨。作为女民兵,她参加过那个年代的反残匪入侵战斗,使小新寨扬名全国。可由于偏远,小新寨改革开放后还是一直富不起来。有些男人还吸毒。她怀疑上面也忘记帮扶小新寨了。就连娃娃们读书也成了问题,学校房子倒不错,可由于缺乏教师,只请了两三个代课教师,一个月只给人家一百多块钱,教师们实在生活不下去都慢慢走光了……她自己呢,丈夫本来是乡上的武装部长,可惜死得早。她现在六十多岁,慢慢丧失劳动能力,人家说给她,作为乡干部遗孀,六十多岁以后,怕会有点生活补助。可没有谁替她落实。作为西盟仅有的四个省级民间艺人(省文化厅发有证书),也只有个名誉,无一文补助。更让她生气的是,有些部门叫她去参加庆典活动或接待活动,常常也只包吃包住,不给报酬或只给一点点车费钱。她为此赌气再不去外面参加政府安排的活动了,说还不如回老家那边参加老百姓的红白喜事当歌头,背背人家给的猪腿、红甘蔗。她还告诉我们,为了生活也为了心情,她准备跑四川、昆明,去跟远嫁的姑娘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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