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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弃私有制


□ 周建明

摘要:“社会”、“社会伦理”、“社会主义”这些概念都是19世纪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的产物。这些概念在推进以扬弃私有制为目标的社会进步和指导社会革命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在中文的语境里,对社会、社会伦理的理解还没有清晰的界定,对社会主义的理解也还在不断根据实践的发展而予以检验和总结。在面临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历史任务时,考察这几个概念的起源以及在历史过程中的发展变化,对于理解社会主义的含义应是扬弃私有制,而不只是简单地废除私有制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词:扬弃私有制;社会;社会伦理;社会主义
中图分类号:D0; B8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0257-5833(2006)11-0019-10

作者简介:周建明,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战略研究中心研究员 (上海 200020)

建国以来的实践表明,坚持社会主义虽然是我们国家的基本原则,但是对于什么是社会主义的理解仍然需要在实践中不断深化。上世纪70年代末以来的改革开放,是我国在对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认识上的一个重大突破。以后,中国的改革和发展道路又经历了明确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提出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历史任务。这实际上对进一步深化有关什么是社会主义和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的认识提出了新的要求。回顾自社会主义理论产生以来的历史,整个人类的进步可以用这样一条脉络来贯穿,那就是建立在市场经济基础上的资本主义不断推动生产力发展以及通过各种方式的社会变革与进步来不断扬弃私有制的过程。我们的社会主义事业事实上也是在这样的过程中不断前进的。在今天把发展生产力作为第一要务、明确建立市场经济,允许生产资料所有制多样化和鼓励非公经济发展的条件下,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任务面前,在理论上明确社会主义是对私有制的扬弃是非常必要的。为能在理论上说明这一点,我们从对“社会”、社会伦理、社会主义这几个概念的考察入手。

一、对“社会”的认识是历史的产物

虽然人类社会是一个自有人类以来就存在的客观事实,但是人们对“社会”的认识却是历史的产物,是在市场经济发展到资本主义阶段才形成的。市场经济的发展,逐步产生了以“个人”为主体的权利关系。所谓“自由”,其实是对个人摆脱以往的各种羁绊和个人的权利加以确立的过程。梅因在《古代法》中说:“所有进步社会的运动在有一点上是一致的。在运动发展的过程中,其特点是家族依附的逐步消灭以及代之而起的个人义务的增长。”“在以前,‘人’的一切关系都是被概括在‘家族’关系中的,把这种社会状态作为历史上的一个起点,从这个起点开始,我们似乎是在不断地向着一种新的社会秩序状态移动,在这种新的社会秩序中,所有这些关系都是因‘个人’的自由合意而产生的。”①个人权利的确立,是市场经济发展的必然产物,也是“自由”的价值、资本主义条件下的私有制和个人主义产生的基础。但是,在另一方面,市场经济与资本主义在带来生产力大发展的同时,也造成人们大规模地迁移、飘泊、堕落、失业、贫困和阶级的急剧分化。这些巨大的代价促使人们思考,为什么在经济如此繁荣的同时,会造成如此之大的社会灾难。这样的思考使人们认识到,在经济领域之外,还有一个“社会”,即人类自身的集合体的存在。“对19世纪思想的历史而言,最重要的问题是在什么状况之下,这个人类的集合体的存在——一个复杂的社会——会变得显而易见。”②当人们意识到“支配经济社会的规律并不是人类的法则”时,“它标志着19世纪意识的诞生”。“认识社会,实际上就是自由的基础。”③也就是说,社会应该有自己的生存法则,而不应该混同或从属于市场的法则。去发现和认识社会,是人们从被资本主义所异化的状态下取得自由的基础。
“社会”一词源自拉丁语socialis,原义为联盟伙伴,指人是社会生物,采用群居方式。在中世纪,“社会”等同于“政治”。18-19世纪后,以卢梭的《社会契约论》为标志,社会与政治(国家)分开,成为独立的领域。“社会”一词常常被与工业化产生的社会后果和问题以及早期资本主义联系在一起。同时产生的新词语有社会运动、社会组织、社会革命、社会公正、社会福利政策、社会福利国家、社会法等。援引社会一词在于表述人们对社会平衡和团结的要求,不公正被称为是“非社会的”④。
在西方国家,人们对社会的认识,是与在资本主义工业化的发展过程中大量的爆炸性问题的出现相联系的。可以说,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造成的巨大矛盾,一方面在确立个人的权利和自由的同时,也推动了人们对什么是社会和什么样的社会是一个好社会的思考与追求。
对“社会”概念的使用包含两种含义:一种是把社会看作是一个客观存在的 “人的世界”,是个“人类的集合体的存在”。马克思曾在这个意义上使用这个概念,认为社会是一切人的物质生活关系的总和。“这种物质的生活关系的综合,黑格尔按照十八世纪的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先例,称之为‘市民社会’,而对市民社会的解剖应该到政治经济学中去寻求。”⑤另一种是把“社会”作为“个人”的对立面,赋予社会本身价值含义,把社会与公正、共同利益、社会团结、对人的价值的尊重、符合人道主义和人性化的,对社会稳定与进步追求的价值联系起来,主要用于对社会问题的描述、社会的伦理,以及对社会进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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