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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 陈步松

  就像屋后那棵老了的毛桃树,冯胡子便是它上面那枚熟透了的毛桃,被最后一口气吊着,随时可能掉落地下。
  冯胡子坚持用那双迷蒙的眼睛望着老伴陈婆婆,好像要说什么重要事情。可是那眼睛已经变得昏糊,像是远远的星星蒙上了灰色的云。他的眼皮不时微微眨动一下。很平静。桃子熟透了掉下地是很正常的事。落叶归根是很自然的事。死是很自然的事。
  陈婆婆坐在床边,也很平静。她望一会儿冯胡子,又望望那密密的如小学生小字本一样格子的窗户。不知为什么要望。时而还望一望那挂在黑板壁上的瓶瓶亮。那是用药瓶做的一个煤油灯。这茅草坡的人们很喜欢用墨水瓶、药瓶、油漆盒做煤油灯。这东西便宜,容易弄到。用铁皮剪个盖、卷个灯芯管,也容易,做好后用根铁丝纽个长长的挂钩,一头捆在瓶子上,一头长长的,像鹅的脖子一样便于随时往墙上板壁上挂,不占地方,要挂哪儿挂哪儿,要挂好高挂好高,方便。到茅厕去解手,往面前的墙壁上一挂,一边解手,一边望着它燃一片黄色花瓣儿一样的灯花,颤颤悠悠,想那漂亮“黄花瓣”里究竟是个什么世界,思想就走去很远,就忘许多,解手就常常多要一点时间。许多时就又要麻烦陈婆婆到茅厕门边喊一声老头子,怕他出现意外。她听说解手脱气死过人,但脱气只要抢救得快也不会死人。回到屋里,陈婆婆就笑他是不是挖煤炭去了,因为两个鼻洞已被烟熏得黑黑的,像两个煤炭洞。
  你老望着我,还有什么话要说你就说吧。陈婆婆将嘴凑过去,轻轻地挨近冯胡子的脸,就像年轻时要亲热一样,或者说和现在的青年男女那些搞法一样。她是在听他到底还要说点什么,她是将耳朵向着他的嘴唇的。
  冯胡子脸上的皱纹好像在微微扭动,像冬日里微风中的柳条,摇曳得慢悠。陈婆婆感觉到他在望她微笑……
  陈婆婆就坐正一些,将头发向后弄弄,向着他,微笑着,让他看。她的身影映在黑黑的板壁上。很平静。
  这时斑鸠在毛桃树上叫唤,咕咕,咕咕,很好听。它们是在甜甜的睡梦中招呼情侣,或是呼唤它们的儿女。它们使这棵毛桃树在黑夜里也富有生命气息。
  听见斑鸠甜蜜的呻吟,猫头鹰也在树梢上开始歌唱,这歌唱和茅草坡土家族人打呜呼一样。土家人呼喊对面山坡上的人,由于远,就打呜呼;做活做累了,也要抬起头打个呜呼;当然有时追赶或者嬉戏也是打呜呼——就是把心里的一种东西豁达地发泄出去。
  其他很多鸟儿便也不甘示弱,或者说再也耐不住,开始歌唱,接着蝉开始悠扬地鸣叫,接着树下的蟋蟀也操起了它们的琴弦,进行伴奏。一时间满树的生灵争相歌唱,此起彼伏,像是在为什么仪式排练大合唱,各自准备节目。真像一个合唱团,正在进行一曲交响乐。于是这树就变成了不夜城。早上喜鹊飞来,又涌起满树欢呼。
  陈婆婆感觉到冯胡子此时也在认真倾听毛桃树上的歌唱,她就又想起一些事情——这毛桃树冯胡子一直不砍它。他说我们买不起收音机,这毛桃子树还可以抵半个收音机呢。这些东西是活物,也得有个地方呆一呆,叫一叫。人听了也清爽,像听收音机,还是个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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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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