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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胡同(外三首)


□ 晏非

一个破旧的城中村。那么脏,

当你再一次经过它,

你害怕碰见油条和豆浆,

它们喂养了你的清晨,你蹬自行车的力气。

你害怕小饭馆血红的牌子:

老孙家泡馍,山西刀削面,岐山臊子面,川菜

它们像四大美女,你经常光顾;

有时你也把它们带回家享用——

它们在塑料袋里像披着婚纱。

它们养活了你,陪你度过最初艰难的岁月。

  我是否真的这样想

一间偌大的卧室,我想

一分为二,竖起高大的墙,

用黑色的涂料粉刷。

在两间被隔开的房间里,

我想继续分为四间、八间,

分为十六、三十二间……

直至小到无法再分,连我

也成为墙的一部分,

被粉刷的一部分,

被打磨的一部分。

直到眼前只有一团漆黑。

我是否真的这样想,

对着黑暗中一片

足有卧室大小的光亮。

  河口行

一路上看山水但只看见了山水的皮毛:

人不是炸药,不可能

深入一座山的内部;

人也不是细沙,不可能

沉到大河的底部探个究竟。

数次停下车来赞叹,望远镜

望远,对着石头山、发白的水

兴奋地拍照。说明不可抵达的

事物对人的诱惑从来就是

我们身上尚未蜕去的尾巴。

我连方向感也没有,只是简单地看,

看见蒲棒像香肠,看见同伴不用老叟划船,

而是自己把自己来回运送,

在河面上开心地玩耍。

  两个人的蒲宁

我们这是去哪儿呀,

我和她像飞舞的落叶,

被十字路口的煤气灯认出;

马车一再闪过电线木杆

那天空的心。来到了旷野,

可以听得见海不安的喧闹,

盖过了我和她

衣襟碰撞的窸窣声。

夜色里,马儿睡去,

踩过落叶和水洼,

我们也是那峭壁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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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山西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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