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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画创作探究


□ 陈亚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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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漆画近半个世纪以来,经过了从无到有、日渐兴盛的发展历程。在此历程中,漆画创作者们在不断地自省和反思,选择并摸索着 漆画艺术前行的方向。
近两年,全国性漆画大展相继举办,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当前中国漆画创作已具有相当的规模,也为公众了解、欣赏漆画提供了一个展示的平台。然而 ,我们还应冷静地看清漆画展事频繁背后的实际情况。现在的漆画展同1984年第六届全国美展中漆画首次以独立画种出现的情况对照来看,在作品的题材、内容、形式、语言、尺度及来源等诸多方面都有所进展。但是如果把目光离开漆画发展的纵向自身比较,而与同时期的油画、国画等其他画种作横向类比,就会清晰看到目前的中国漆画作为当代大美术中的一个独立画种,无论是在题材、内容的宽泛度表现上,还是在形式、语言的多样性表现上,无论是在作品表面的气势氛围方面,还是在作品内在的精神内涵方面,还都与其他画种存有差距。这时再来审视漆画独立近二十年中所取得的进步,也不难发现这种进步多是量上的进步,并没有质上的突破。目前漆画创作尽管有所发展,但我们难以否认它在整体美术的大环境之中还处于相对滞后状态的事实。 漆画滞后于其他画种的实质是漆画创作观念的滞后,它直接导致作品的题材内容缺少相应的时代感,画面形式较为单一。有些作品甚至只为单纯的显示材料或者炫耀某种漆画技法,说明相当一部分作者至今还没有走出单纯迷恋材料和技法的误区,作品中所应具备的艺术价值和精神内涵也就无从谈起。
漆画作品有两类较为典型的题材:一类是描绘静物风景的题材,一类是表现日常生活场景的题材。这两类题材本身无可非议,而选择何种内容、形式、语言来表现这两类题材以及从中反映出来的漆画创作者的艺术观念与审美取向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静物风景作为一种常见的题材,它在漆画创作中所引发的问题可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漆画发展中的弊端。近年漆画作品最外在的变化,就是画面尺寸普遍增大。漆画因其工艺繁复和漆板自身的重量制约,给大幅面的绘制带来了一定不便,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漆画的表现力。现阶段漆画幅面由小变大,一方面说明了创作者力图通过大的尺度显示漆画表现力的初衷,而另一方面的实际情况却是有些作品画面尺度的加大并没带来内容的丰富,反而突显出作品的空洞、单薄和缺少内涵。由此可见,一件艺术品尺度的大小对于作品的艺术性和精神性并不起决定性作用,画面尺寸的加大也并非与题材内容的宽泛成正比。前一阶段,在油画与国画画展中都曾出现了片面追求视觉冲击力而过分强调大画幅、大尺度,而忽略作品精神内涵的局面。漆画作为中国现代画坛的新产物,至今还处于探索发展之中,其他相对成熟的画种也自然而然成为其发展的参考体系,因此在其他画种中出现的弊端也应是漆画发展的前车之鉴。
目前静物风景题材的漆画作品,较漆画发展初期同类作品在尺度上有所加大,在表现形式上也更为多样,但却掩盖不住作品审美取向的单一。漆画作为一个脱胎于传统漆艺的新生画种,在开创之初就与工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就使一部分漆画作者,尤其是那些从漆器行业转入漆画创作领域的作者,自然而然地将传统漆艺中追求工艺技术与工艺效果尽善尽美的审美取向带到漆画创作之中。漆画所表现的题材容易局限于带有浓厚唯美情趣的花草小品范畴。早在1978年中国美协在北京举办的第一次漆艺研讨会,就针对漆画中存在小品画与装饰画倾向的问题展开讨论,意在开拓漆画的创作空间。时至今日,漆画题材的择取已趋于宽泛,也日渐走出单纯的装饰语言范畴,但其审美标准还仅局限在原有的唯美层面上。作品中表现的或是花草繁盛,或是景致优雅,或是意境深远,或是场景明丽。除了视觉上的好看之外,很难赋予观者以深刻的感染力。从这一点来看,目前漆画中大多数作品处于小品画的边缘地带。小品画的内在特征并不在于画面尺寸偏小,而在于小品画往往局限于小情小趣的玩味之中,给予人的也大多是雅致、清新、明快、稚拙、古朴等较为轻松的审美体验。也正因如此,小品画很难像力作那样承载历史和深刻的思想内涵。于是,如今漆画彻底突破小品画所要做的努力应不是简单地扩大画面的尺寸,而是要注重作品传达的精神内涵。
漆画展览中另一类表现生活题材的作品,多为群组人物,其中大多数都是表现少数民族或是有鲜明地域特色的人物。近几年获奖的漆画作品多为此类题材。这种同一题材的反复出现也可显示出漆画创作中存在的误区。
80年代前后,漆画家乔十光用装饰手法成功创作了一批表现少数民族的漆画作品,藏族、傣族、爱伲族、佤族及惠安女等人物均有表现。如《泼水节》用装饰手法表现节日里傣族女子观看龙舟竞渡的场景,画面富有很强的形式感与装饰感,并与其他同种风格的绘画作品一起构成了当时画坛的装饰绘画风格,成为带有鲜明时代特色的力作。此作品曾获1979年第五届全国美展银奖,并被中国美术馆收藏。此外乔十光还创作有《青藏高原》、《饮茶藏女》、《梳妆的傣女》及《爱伲姑娘捻线舞》等同类作品,这些作品在漆画发展史上有着深远的影响。漆画作为新兴画种,缺少相应的参照,所以最初的漆画作品,尤其是成功漆画家的作品无形中已给后来的漆画创作提供了一种可参照的样式,那么在日后的漆画创作中也就难免会有相同题材与形式的模仿和延续。但是,艺术作品作为人类精神的产物与社会生活的反映,必然有孕育与生长的土壤。如若离开相应的时代,还固守从前的创作样式,就成了一种牵强附会的表面模仿,完全失去了原有的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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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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