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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寨万年孝(外四首)


□ 王明军(羌族)

◎王明军(羌族)

将军。千年之后,我见到了与羌山之上云朵一样的白,

和万代子孙的虔诚。

兰花烟中的智慧与果敢,隐藏在不老的传说,云朵的白中。

从心中起飞的那一抹红,双手捧出的纯洁,由人到神,

让头顶去亲近天空中的蓝。十八道关卡叫嚣漆黑的夜晚,

坚忍、机智、紧抱朦胧的月光。

夜色在时间中浸泡,那袅袅升起的烟雾飘浮整个羌山。

将军。香烛、钱纸和云顶香,还有两片兰花烟叶的

虎头孝帕①长成羌寨亮丽的一道风景。羌寨万年孝②。

今天焚烧的兰花烟是否同当年一样带劲。

那丝丝云霞,如夕阳的那滴血浮在西天。

像冬日午后的那面墙,依满了温暖。

迎风招展的旌旗,站在山头。我在你的府前等待了很久

不见你发出一声号令。石碑上的阳光有些晃眼,

让人无法人眠。

将军。我想知道虎头帕、万年孝、白头羌,是怎样一部无言的天书

让河谷高山的每一个块石头开花。

碉楼高入云端的仰望,壮丽大山的画卷。

用智慧的双手和独特的语言书写魂魄。点亮烟的灯盏,

满山的星星,从崇山深处伸出,鸟鸣挂在枝头。

众山之上的羊路,被绣满了云朵。那一段激情的温暖,

长成撩人的红,挂在碉楼的额头。

将军。我要在你坟前的空地种上凇柏和菊花,让芳香坚强不屈。

老屋倒下,再也嗅不到兰花的味道,只有碉楼的掌迹,缠绕羌寨妇女头脑的雪白。

如同爱情那样永恒。火塘的灰烬一样干净,雪白。

将军。你饮剩的酒坛放在了哪里,我要挖掘出来

让它迷醉每一棵树,每一滴水。

  登薛城等边楼③

傲世临风。唐朝的思想,边陲的记忆,

屹立在河岸石头的木楼里。春天。河风拂起的想念,

记忆中,一根长藤从雪山来。

午后的阳光,独自回到历史的书中,

河流上空的声音,如笔架山的挺立,箭山晚霞灿烂而久远。

仕女拂袖的忘形,浸湿楼房的木板,像三月绽放的桃花。

还有楼台旁惊红的面颊和熊耳秋风拂直的长烟。

木楼宽大的梯子漆黑而光滑。可以想象那么多的脚,

那么多编织旗帜的手和凌空招展的心。所有的长刀,

还有土坛中的咂酒,像滚滚而过的河水气势磅礴。

羊在高山。披霞而视的目卧申,和浸泡土香的脸庞,

清澈而晶莹。

登高望远的想象不及诗人薛涛。想是一个发酵的酒坛,

我仍在楼上想你的衣衫。

那一只叫做羌的骏马,那一只叫做羌的笛音,

何时长成城池旁柳树中的那一只蝉,如深秋的那一声鸣叫。

午后微风拂袖高山河谷,阳光灵动,打湿那些衣衫。

宁江门上的月色,落在石上,等待南来北往的风。

居高临下的气势,斩断所有的梦想。

在薛城,在岩石之上。是谁屹立不倒的楼牌,

和那一个不朽的故事,在河的对面临风沐雨。

一束阳光,牵引眼目走向高处。

披着羊皮褂子的男女,和行走在田野上的歌谣,

窃风窃月。那一声声鸟鸣,漫山伸出枝来。

如羌管清脆笛音随风飘浮。

眼神如云霞缭绕山尘,

像是羊角花儿唱起的歌谣,飘浮不定。

在薛城。在筹边楼上。不灭的是羊群舞蹈群山的

踪迹

那双翩跹的鞋子,绣满了云的霞,

和芜那一抹撩人的红。

  在汉山石纽山④  

禹。一条浑浊的河流,载着时光想象的词语,

和泥土之上站立的雪花,去触动低处的鱼影。

禹。一面宁静的镜子,让水底的游鱼栖在枝头,

像那些盛开在书本和传说中的花朵。神秘。

禹。凝固在石头上的声音,像我轻盈的身体,

像蜻蜓触摸水面的姿态。绘出乡间的虔诚。

让枝头垂下奔跑的青藤。

一过家门,雨落河山。母亲、妻子、儿子,

和那些在春天就要绽放的花儿,与我在禹官门槛促膝相谈。

母亲的声音、妻子的眼泪、儿子的哭声,在那么多的泥巴上,

开出伤心的花儿来。落在叶瓣的雨,天空还给大地的泪珠。

浸泡出花儿万般的柔情。

二过家门,雪落枝头。山头柏烟拂袖而上,那么多的云朵开成吉祥的花,禹。

哪一瓣是你绣满名字的色彩。让我永记。

洪流中长出的名字,成为世间不灭的—个想念,

植在神龛的那—炷香,那—杯酒。直让我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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