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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谈啮齿类的情感


□ 林剑声

  2011年12月10日《参考消息》第7版有一则题为“研究发现老鼠也有同情心”的报道:老鼠并不总是像人们说的那么卑鄙。最新实验显示,老鼠会表现出同情心,并乐于帮助其他啮齿目动物。一些科学家曾经认为这是人类和其他高等灵长目动物才有的特性。在重复进行的试验中,即便是面对美味巧克力的诱惑,老鼠也会先解救被关在笼子里的同类-30只老鼠中,有23只往里推笼门打开了笼子。它们本可以吃完巧克力再去解救伙伴的,但它们选择了先救同伴,然后与其一起分享美味。

  实验论文作者、芝加哥大学的佩姬·梅森说:“这些老鼠告诉我们,解救同类与吃巧克力一样重要。这是十分让人惊奇的。”她说,雌鼠表现出比雄鼠更为持久的爱心。在试验中,所有6只雌鼠都解救了被关的同伴,而24只雄鼠中,向同伴伸出援手的只有17只。这一试验结果也证实了其他研究中得出的雌鼠比雄鼠更亲近社会的结论。

  梅森在试验中发现,有时雄鼠不去解救被关起来的伙伴,似乎是在给自己放假,而雌鼠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形。加拿大麦吉尔大学的专家杰夫·莫吉尔认为这一研究结果有些让人意外,但更让人心服口服。他认为“实验十分直观地证明了这一现象”。两位科学家都表示,对群体的认同感很可能是动物进化过程中的一个重要特征。梅森开玩笑说,如果老鼠也这样有同情心和乐于助人的话,那么“人们可以因此感到乐观。这是我们人类也可以做到的”。

  然而上述报道并未说明实验是在模拟自然环境中还是在笼养条件下进行的,这难免使人对试验结果存有疑问。不过,我最近巧遇并观察到的一件事深深触动了我,也自然而真实地折射出啮齿类动物的情感。

  20 1 1年11月12日清晨7时许,我驱车由鹰潭市龙虎山返回南昌,车行到上清宫至冷水5公里处时,我发现公路中央有一只啮齿类动物正试图拖拽着什么。好奇心让我停下车,仔细一看,原来它正在拖拽另一只同类。

  我轻身下车、缓步向前,看到一只啮齿类动物正倒在地上。它大概不久前被路过的摩托车或其他轻型车碾轧过,口鼻尚在淌血,流出的血液和体液将身下的路面洇湿了一片。另一只啮齿类动物正不停地用鼻子嗅它、拱它,还用前爪使劲儿地抓、挠并晃动它,似乎力图唤起它。但倒地者没有任何反应。

  我在距它们4米左右远处蹲下身去,默默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那只生者似乎并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忽略了我的存在,它专注地一遍遍重复着它的努力。它的眼神没有野生动物特有的那种机警和敏锐,有的只是焦灼、悲慽、失望与迷茫。

  我很想到车里取长焦镜头单反相机拍下这感人的一幕,但不敢起身,因为担心惊动它。只好拿出随身的卡片相机拍了几张,保存下这让我心悸的一幕。

  车后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我停在路中央的车挡住了别人的去路。我只好退身返回车上。此时我看到那只生者半立起身,注视着我车辆的方向。我鸣笛、打开远近光,交替向它发出警示,但它只是下了路基,并没有真正离去。

  那两只啮齿类动物是配偶、情侣,或只是玩伴?我无从判定,但那只生者对逝者不离不弃的眷恋之情,着实感人至深。

  事后,我向四川省林业科学研究院的刘少英先生请教,询问我所见到的究竟是哪种啮齿类动物,他回答说:根据照片判断应是社鼠。我随后查阅了《中国兽类野外手册》,得知社鼠现又被称为北社鼠,它广泛分布于中国中北部和南方,并延伸至中印半岛的北部,但未见于台湾和海南岛。

  社鼠体形细长,长约1 3厘米:背部的毛棕褐色,中央颜色较深,为黑褐色;头、颈和腹部两侧呈暗棕色或棕黄色;尾较长,长度超过体长:尾双色,上为褐色,底为灰白色,尾尖具较长的一段白色。社鼠喜栖息于山地及丘陵地带的各种林区及灌木丛中,也栖息于农田、茶园及杂草丛中,可在岩洞、倒木下及树上筑巢,也在茶林后坎及茶枝上筑巢,具有广泛的生活环境;主要在夜间和晨昏活动,季节性迁移不明显,以植物种子和果实、草籽为食,并取食部分嫩枝和昆虫等,冬季食物缺乏时偶入村镇盗食。社鼠数量较少,次于黑线姬鼠数量,已被列入《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

  人们在饲养和驯化家畜的过程中经常见到母兽对幼崽的庇护甚至一往情深的关爱,并称其为“舔犊之情”。对于动物其他情感的表达,我一时还想不出相应的、足以描述动物特有行为的恰当词汇。然而,毫无疑问的是,动物也有相当丰富的情感世界,揭示这方面的奥秘既需要精巧的实验设计,更得益于野外观察的机缘,以及科学人员严谨认真的科学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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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2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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