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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们江口:走向大海的梦


□ 聂作平

  图们江发源于东北最著名的山脉长白山东侧,全长505公里,其中有490公里属于中国和朝鲜的天然分界线,最下游的15公里则充当了俄罗斯和朝鲜的界河。也就是说,中国虽然拥有大部分干流,却没有出海口。这是图们江这块东北的宝地成为东北亚未来的国际特区之最大障碍。
  
  从数千米的高空俯瞰,当千里图们江快要结束它的迢迢路途,即将一头扎进日本海时,突然拐了几个几字形的大弯,好像舍不得就这么仓促地离开这片土地。与此同时,原本一直呈翠绿色的图们江两岸,也渐渐变成了一片浅浅的灰褐——这表明,图们江已经流出了东北亚起伏的森林和一望无际的原野,进入了由它自身千万年来冲积而成的河口三角洲。就在这片灰褐色中,深藏着一个名叫防川的小村庄。虽然只有区区数十户人家,防川村却因为拥有图们江而名声在外。在东北大地数以万计的村庄和小镇中,防川的特殊性称得上是独一无二。
  图们江口:走向大海的梦图片1
  站在防川村外,极目远眺,图们江平静地向东南方向流去,由于已经接近日本海,防川村的海拔只有区区3米。从村外流过的图们江上,一座大桥将两岸紧紧连接——那座大桥并不属于中国,它连接的是图们江西岸的朝鲜和图们江东岸的俄罗斯,而防川村,则位于紧靠俄罗斯一侧的图们江东岸。多年前,从管辖防川村的敬信镇通往这座图们江畔渔村的,是一条沿着图们江下行的简易堤坝,从地图上看,它像一条狭窄的绳子,把敬信镇和防川村捆绑在一起。上个世纪50年代的一个时期,由于堤坝被洪水冲毁,这条惟一的通道被切断,防川村成了中国插入苏联境内的一块飞地,当地边民只能经由苏联进出村庄——每一次到敬信镇赶集或是办事,都要出一次国,而那些不听话的牲畜,则不时都可能“偷越国境”,造就这种奇特现象的就是图们江。
  
  防川,弹丸之地的国际港口
  
  图们江的奇特之处在于,它在结束流程之前15公里的地方——即前面说到的防川——正式流出了中国国境,由中朝两国界河变为俄朝两国界河。也就是说,这条505公里的河流,有490公里属于中国和朝鲜的天然分界线,最下游的15公里则充当了俄罗斯和朝鲜的界河。这样,一个注定的事实就是,中国虽然拥有大部分干流,却没有出海口。就在图们江快要抵达日本海,迎来碧波万顷的浩瀚海洋时,中国却只能望洋兴叹了——从防川村的制高点向东南眺望,烟波浩渺的日本海赫然入目。然而,由于历史原因,中国在图们江上距离大海最近的港口只能是防川这个弹丸之地。
  防川所在的珲春市是隶属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一座县级市,是“鸡鸣闻三国,犬吠惊三疆”的边陲小城。从防川村所看到的那座横跨图们江的大桥连接起的,一头是俄罗斯的边境铁路小站包得哥尔那亚(又名哈桑),一头是朝鲜罗先市的豆满江区。这座并不起眼的大桥,是联系俄朝陆路贸易的惟一纽带。
  图们江汇入的日本海,乃是日本、俄罗斯、中国、朝鲜和韩国等几个国家进行海上贸易的最便捷通道。早在19世纪中叶,中国帆船便从珲春码头出发,顺图们江进入日本海,从而抵达海参崴。那时,图们江乃是中国东北通往东北亚地区最重要的大动脉。
  1860年,中俄签订《北京条约》之后,中国失去了图们江下游的出海口——从地图上看,中国是一只面向东方的雄鸡,雄鸡的两只脚就是伸进太平洋的台湾岛和海南岛,而面积广大的鸡腹,则是东部沿海地区,它们敞开襟怀,面对太平洋的八面来风。然而,雄鸡的头部却被俄罗斯和朝鲜紧紧包围,图们江出海口相当于雄鸡的嘴,由于离出海口的15公里之差而功败垂成,使得鸡嘴无法畅饮太平洋的海水,也致使整个东北地区的出海口必须下行到属于雄鸡颈部的辽东半岛。
  图们江的出海口为俄罗斯和朝鲜所拥有,作为第三国的中国,却有顺图们江出海的航行权——也就是说,中国的船只可以顺着图们江进入日本海。
  “没有人会看不到图们江地区的区位优势。”珲春市一位专事图们江开发的官员如是说。以珲春为中心的图们江中国段被称为金三角,这里是中国到俄罗斯、朝鲜东海岸、日本西海岸以及到北美、北欧最近的点,由此可见,图们江的开发对于东北的重要意义。早在1991年12月,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就宣布筹备建立图们江区域合作开发项目,并发布报告提出:从全球贸易结构来看,图们江三角洲地区由于其重要的战略地位而有巨大潜力。俄罗斯远东资源丰富;蒙古有矿产和畜牧产品;朝鲜有森林资源和劳动力资源;中国东北具有农产品、轻工、劳动力资源和巨大的消费市场;日本和韩国则具有资金和技术优势。
  然而一个令人尴尬的现状是,与东部沿海地区以及其他边境口岸相比,图们江地区的经济发展显得与它优越的地理位置不相称。这其中的原因,一方面固然是由于中国没有出海口的不利影响——所谓顺江出海航行权,与真正拥有自己的出海口相比,无异天壤之别;另一方面,中国也存在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朝鲜有罗津和清津、俄罗斯有波西耶特、扎鲁比诺这样的深水良港,中国却没有可以与之对接的规模相当的港口——防川港委实太小,只能供捕捞大马哈鱼的渔民停泊他们小小的渔船和不多的几条小货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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