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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制造疼痛(组诗)


□ 李 霞

  汉族,辽宁沈阳人。国家二级作家,毕业于鲁迅文学院第九届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一文学理论评论家班一,《文艺报》专栏作家。现供职于辽宁省作家协会创作研究部,主要关注国内外当代作家作品、文学现象和文学思潮。著有《李霞短诗选》。

药剂师

寂静使钟摆的声音

顽强而响亮

时间

这个疗伤的东西

现在开始制造疼痛

许多不该想起的事情

都想起来了

我又一次跌进

过去的河流

即使在喧闹的人群里

我也能听见

时间的声音

幸福和痛苦

是我同时服用的两片药剂

而你

喜欢看着我

在这种中毒的状态下

逐渐老去

当我离开

你不会想到每一次

我一个人走出站台的样子

脚步缓慢心灵空洞

就像前一个世纪遗留下来的女人

目光比传说还恍惚

几分钟前还十指相握

现在剩下一只手

想象着

另一只手的温度

因为你

我开始热爱铁路

因为你

我开始对建设铁路的人心存感激

我不知道这种情感在心里会存放多久

不想轻易去碰它

就像一个孩子

小心翼翼地

舍不得去碰

刚刚搭好的积木

如果我再贪婪一点

降温了

还没有来暖气

你是我唯一取暖的热源

你不在

我只好穿上棉睡衣

蜷缩在被窝里

一个人睡觉

睡眠好像被削掉了一半

特别薄

爱是一种习惯

就像抽惯了的烟

喝惯了的红酒

想换一个牌子

不容易

我这个人很懒

已经相知相契

不到万不得已

我不想重来一次

但愿你活得够久

那会省去我很多麻烦

如果我再贪婪一点

最好我们能白头偕老

将来一起

坐在上帝的右边

深夜的某一时刻

你永远都在想像

无法抵达的云朵或溪流

我却为了向你花开

独自一人

背对整个森林

学会慢慢地等你

得须学会潜泳

感觉波涛一点一点漫过头部

悄无声息地

做海底流泪的鱼

可以游

更可以不被人看见地

静在那里

还要学会细品咖啡

在苦到来之前

预备好后面的香

直到柔软尖锐的小提琴

让你不再喊疼

然后

或者退到上帝那里去

以罕见决绝的方式

杀死自己

或者变成另外一个人

等待另一只手臂

将自己揽在怀里

我最害怕

我最害怕

空闲的时光

距离

还有火车票上

你离开的时间

我把日程表排得满满的

洗衣服洗地板洗窗帘甚至

洗门外蹭鞋的垫子

再想想

还有别的什么人

需要我的帮助

每天

躺在沙发上你常躺的地方

读你读过的书

假装我们在一起

每一次送你走的时候

我都对自己说

这不算什么

熬过冬天

春天就到了

像农民小心翼翼地

算计着

自己的收成

我小心地使用着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此刻的心情

我计划得好好的

今天见朋友

明天见老师

后天看母亲

再后天看父亲

可一旦孤单下来

就谁也不想见

此刻的我如此忧伤

连眼前的松籽、柠檬汁

酸奶

都没办法像往常一样

让我得到短暂的安慰

该怎么描绘我此刻的心情呢

就像一座原本饱满的葡萄园

只剩下空空的架子和藤蔓

想像着

摘走葡萄的人

脸上满足的表情

音乐转换成你喜欢的大提琴

我喜欢的小提琴

泪水

汹涌而来

  责任编辑 李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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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1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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