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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戈PK陈凯歌”的传播学解读


□ 郭万盛

  内容提要:2006年初,胡戈依据陈凯歌的电影《无极》制作的断片《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迅速在网上走红,随后陈凯歌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要起诉胡戈,结果引发网民一直谴责。从传播学的角度看,陈凯歌与胡戈的冲突实质上是传统媒介传播与网络传播两种传播形态的冲突。本文从两部作品的话语表达方式、传播方式和社会地位获取方式三个角度,分别对它们之间的冲突进行了阐释。
  关键词:传统媒介传播 网络传播 单向度 议程设置
  
  引言
  
  随着网络这个公共信息的平台的发展壮大,越来越多的普通大众介入到网络媒介中,利用网络向社会发表自己的思想、观点和看法。与此相对应的是,网络文化以个性化、民主化和自由化的特性,对传统媒介文化不断进行着消解和重构。
  从前几年的木子美因公开自己的性爱日记而一夜成名,到去年的芙蓉姐姐以近乎自恋的表达方式迅速窜红,再到“后舍男生”为流行音乐配口型而走进公众视野……一个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以颠覆性的话语方式成为公众人物。鉴于网络媒介与传统媒介的话语表达各有其特性,二者并未发生实质性冲突。但2006年初胡戈与陈凯歌的矛盾斗争,却凸现出网络话语与传统媒介话语的矛盾和对峙。
  2005年12月18日,走出电影院的胡戈有上当受骗的感觉,认为陈凯歌的《无极》不值80元票价;12月31日,胡戈将根据《无极》改编的《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放到网上,结果迅速引起反响,几天后网上到处都是这个短片;2006年2月8日,陈凯歌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将对胡戈提起法律诉讼;尔后胡戈表示道歉但不承认侵权,网络上有人号召给胡戈捐款,帮他打官司;2月15日,国家版权局认为,“馒头血案”是否超出了合理使用的范畴,应该由司法机关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来解决。
  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尽管陈凯歌是为了捍卫自己的权益,但是却遭到了网民的一致指责。“从根上来说,指责的背后体现着网民们的忧虑:陈凯歌捍卫自己权威的行动,可能威胁到这些网民的创作、传播和接受的自由”。[1]有媒介认为,陈凯歌面对的不仅仅是胡戈,更是众多的网民,陈凯歌即使赢了官司,也会输掉观众。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二者的冲突是网络传播与传统媒介传播的冲突。胡戈已成为网络传播制造出的一个符号,而陈凯歌则代表着传统大众媒介传播。
  
  《无极》与《血案》背后的冲突
  
  胡戈与陈凯歌的冲突,实际上是《无极》与《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之间的冲突。陈凯歌精心打造的《无极》,耗时三年,耗资三亿多人民币,而取材于《无极》的胡戈制作的《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却只用了九天时间,成本是买一张盗版碟的花费;就传播效果而言,前者饱受诟病,后者则获得了网民高度认可并被广泛传播;当陈凯歌欲将胡戈告上法庭时,网民们几乎全站在胡戈一边,对陈凯歌则是一致谴责。从传播学的角度来看,上述不对等性,根源在于网络传播和传统媒介传播存在以下三个方面的对垒。
  1.话语表达方式:精英表达与平民表达
  《无极》和《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作为两种话语表达方式,一个是社会精英经由传统大众媒介的话语表达,一个是平民大众经由网络媒介的话语表达。这种分野的产生,首先涉及的是媒介接近权这一问题。所谓媒介接近权,“即一般社会成员利用传播媒介阐述主张、发表言论以及开展各种社会和文化活动的权利。同时,这项权利也赋予了传媒应该向受众开放的义务和责任”。[2]但是由于传统大众媒介(报刊、广播、电视、电影)受到权力组织、利益集团或者精英群体的操控,普通民众的媒介接近权非常有限,平民化的东西很难在传统大众媒介中得到表达。受众只是单纯被动的信息接收者,谈不上自由选择,更谈不上用媒介来表达自己的思想、观点或主张。与此形成对比的是,传统大众媒介对社会精英群体则青睐有加,以利用他们的知识资本或声望增加自己的权威性和影响力。
  这种悬殊在电影这种大众媒介中表现得更为明显。陈凯歌作为中国知名的第五代导演,其身份本身就具有极大的号召力,对媒介资源自然享有更大的占有权。他精心打造的《无极》,走的是文化工业生产路线,从剧本策划、演员招募到拍摄制作、宣传推广,耗时三年,耗资达三亿多人民币,对媒介资源如此大规模的占有,普通大众是不可能实现的。而具有把关特色的电影审查制度,也使得普通大众的作品很难经由传统媒介进入传播渠道。
  但是在网络时代,随着网络媒介信息把关权的削弱,社会公众的媒介接近权则大大扩大了。“以往的传播形式主要是国家、政府或组织劝服和影响受众的工具。这便是权力话语,而网络传播的出现,则改变了这种格局,每一个人都能自由地参与到‘无中心状态’的网络社会中”。[3]网络作为一个沟通交流的平台,使普通大众有了利用大众媒介发言的权利,实现了传播权力的普及和平等参与,营造出一个平民化叙事的语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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