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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中的器乐演奏


□ 李婷婷

前人对于《诗经》中乐器的种类和形制多有考辨,但却很少论及《诗经》中的器乐演奏,这对于本来就是诗乐舞一体的《诗经》来说,不能不是一大缺憾。据笔者统计,《诗经》中直接或间接关涉到器乐演奏的有28首,这是探讨西周至春秋中叶器乐演奏及其发展的极为宝贵的资料。
在《诗经》这28首诗中,涉及一种乐器演奏的有《击鼓》、《简兮》、《考槃》、《君子阳阳》、《山有枢》、《车邻》、《宛丘》、《伐木》、《采芑》、《巧言》、《绵》、《有》12首。这些诗中,共有鼓、籥、槃、簧(摇鼓)、瑟、缶、簧(代指竽或笙)、鼛鼓8种乐器。
1.鼓,出现在5首诗中。因其节奏感强,单独演奏主要用于伴舞。如《伐木》“坎坎鼓我,蹲蹲舞我”,《有》“鼓咽咽,醉言舞”,皆描述鼓在贵族宴饮中伴随舞蹈演奏。在《宛丘》中,鼓虽用于巫术,但诗着意描述的是其伴随女巫起舞而击奏。此外鼓还用于军事,如《击鼓》中用于卫国联合陈国和宋国对郑国的战争,以激励士气;《采芑》中用于周宣王之大臣方叔领兵征讨楚国,以壮声威。
2.瑟,出现在《山有枢》、《车邻》两首诗中,皆用以表述贵族们及时享乐的心态,这体现了瑟在周代贵族心目中的崇高地位。
3.簧,高亨《诗经今注》谓“疑是摇鼓”者,出现在两首诗中:《君子阳阳》用为“君子”伴舞,《车邻》用以表达贵族夫妇的生活。
4.代指笙或竽的簧片仅出现在《巧言》中,喻指花言巧语似笙或竽吹奏般动听,这说明当时笙和竽已经能够发出多种美妙动人的乐音。因此,笙竽和瑟一样,在周代贵族心目中,有相当高的地位,经常出现在王公贵族和卿大夫的宴饮欢会中。
5.籥,仅出现在《简兮》中,用于万舞,舞师“左手执籥”,作为在卫君宫廷舞会上翩翩起舞的伴奏。
6.槃,《考槃》一诗再三言及。朱熹《诗集传》卷2释之曰:“考,扣也。槃,器名。盖扣之以节歌,如鼓盆拊缶之为乐也。”高亨亦曰:“考,扣也,敲也。槃,同盘,敲盘以歌。”可知,当用于伴唱。
7.缶,仅出现在《宛丘》中,与其中的鼓一样,虽用于巫术,但诗着意描述的是“坎其击缶”,即伴女巫起舞。
8.鼛鼓,仅出现在《绵》中,描述了周公亶父迁都于岐大兴土木中使用鼛鼓激励干劲的情形。
在《诗经》这28首诗中,涉及两种乐器合奏的有《关雎》、《女曰鸡鸣》、《山有枢》、《常棣》、《彤弓》、《何人斯》、《楚茨》、《白华》、《板》9首。这些诗中,有当时两种乐器合奏的3种主要形式,其中出现在《风》中有琴瑟、钟鼓2种,出现在《雅》中有琴瑟、钟鼓、壎箎3种。
1.钟鼓合奏,出现在5首诗中:在《关雎》中,谓“君子”与“淑女”以钟鼓合奏为乐;在《山有枢》中,劝告贵族们敲起钟鼓及时行乐;在《楚茨》中,钟鼓合奏用于农业丰收后贵族祭祀祖先时的送尸;在《彤弓》中,钟鼓合奏用于天子招待有功诸侯的宴饮;在《白华》中,则以周王宫中钟鼓之乐作喻。按:鼓声深厚沉雄,富于节奏变化,激越与舒缓、欢乐与肃穆都可表现得淋漓尽致;钟声肃穆庄严,音律精密,音域宽广,音量宏大而富有穿透力。钟鼓合奏,荡气回肠,气势恢弘,能产生隆重庄严、至尊至高的功效,故曾被视为“大乐”或“王者之乐”,成为权力、地位的象征。以上各诗所言钟鼓合奏之享受者不出天子、诸侯、贵族,这正反映了西周至春秋中叶的实情。
2.琴瑟合奏,出现在3首诗中:在《关雎》中,写 “君子”与“淑女”弹琴鼓瑟,亲密无间;在《女曰鸡鸣》中,表达士大夫夫妻通过琴瑟之声交流情意,安享生活的闲静和美;在《常棣》中,以琴瑟合奏比喻夫妻和谐好合。二者合奏,其声高低和谐、婉转幽妙,很富有表现力,因而在西周至春秋中叶,已由宫廷下移,开始广泛融入士阶层。“琴瑟”并言,广泛地出现在先秦典籍中,即反映了这一状况。有人仅据《大雅》和《颂》无“琴瑟”字样,而断言那时琴瑟还未普遍,未免片面。其时,“卿大夫听琴瑟未尝离于前”(刘向《说苑·修文》),士 “无故不彻琴瑟”(《礼记正义·曲礼》),后妃侍奉君王的房中乐也不可或缺。
3.壎箎合奏,涉及两首诗:在《何人斯》中,比喻兄弟亲密和睦;在《板》中,比喻统治者诱导民众,上下和顺。按,壎、箎这两种古老的乐器,远在有周之前,古人已发现其合奏极为和谐。对壎箎和鸣,前人亦多有探究,或曰:“八音取声相同者,惟壎、箎为然。壎、箎皆六孔而以五竅取声。十二律始于黄钟,终于应钟。二者,其竅尽合则为黄钟,其竅尽开则为应钟,余乐不然。”(《宋史·乐志》)《诗经》中的壎箎合奏,皆用作比喻,说明这一组合不仅在当时已被公认为和美合理,而且在社会生活中产生了广泛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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