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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玩赖(小说)


□ 潘洗

  文潘洗

  题记:就像打麻将,抓了一手好牌,但不一定能和。

  那是最美好的时代,那是最糟糕的时代;那是智慧的年头,那是愚昧的年头;那是信仰的时期,那是怀疑的时期;那是光明的季节,那是黑暗的季节;那是希望的春天,那是失望的冬天;我们全都在直奔天堂,我们全都在直奔相反的方向。

  一狄更斯《双城记》

  老俞的麻将馆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两次犯赌,所幸我都没在场。第一次事后证明是一场虚惊,不过是在联社内部泛滥的一则假消息而已,受此影响,麻将馆连着好几天门可罗雀,等到了周末我从鞍山回来,才恢复正常。在麻将桌上,牌友们是把这当成一桩笑话来议论的,老俞赔着笑脸不厌其烦地辟谣?老孙则大骂造谣生事之人。假消息的源头无法查明,但麻将馆又正常开了,老俞每天又能有好几百块钱进账,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谁都没有想到,时隔不长日寸间,老俞的麻将馆又犯赌了,这回是真的。北门派出所接到报警出现场,把一局打小麻将的老娘们给收拾了。四个女人把桌面上的和兜里的钱都上交了,还被带到派出所做笔录,差不多折腾到半夜。据老宫描述,当晚只有两局,靠窗的大间被那四个女人给占了,因为她们来得早,根据先来后到的规则,所以即使只玩小五元的,那也只能给她们用。老宫、老陈、老任和老程这一局老年队,由于老陈的习惯性勒局,比预定时间晚了足足半个小时,只好退而求其次,随便找了一间,反正剩下那三间都比较逼仄。老俞和老孙两口子都没在,只有服务员一个人,把水果和茶水弄妥后,就在楼下一边上网,一边应付几个来看书的小青年。几个警察着便衣,也不理会服务员的询问,径直就朝楼上走。也合该出事,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设有一道门,通常情况下都是上锁的,不知什么原因那天晚上竟然没锁,几个警察顺利冲上了二楼。老宫说,警察先是推开他们这间,估计是轻视了这几个老家伙的缘故吧,再加上桌面上没有钱(钱都放在麻将桌的翻盒里面),竟然没有多加理会,循着洗牌的声音朝最里边那间扑去。他们这几个小老头小老太太因此侥幸漏网。这么说倒有点夸张了,其实就凭着老宫在玉城的人脉,打个十块钱的麻将犯赌还能犯到哪里去。四个女人刚被带走,老俞和老孙接到报信还没赶回来,这边老宫已经把电话打到了北门派出所所长的手机上。所长也是偏岭人,当年刚刚起步时没少受老宫的提携和帮衬,这点小事儿的确不算什么。但又得对举报人有所交代,所以到底还是履行了繁琐的笔录程序,然后就把四个女人给放了,连赌资也发还给了她们。这件小事足以证明,虽然老宫现在质量技术监督局已退居二线,但当年叱咤玉城、一踩乱颤的风采犹存,“四大牛逼局长”之酋绝非浪得虚名。

  我知道这个消息时,正跟小叶在一起。别想歪了,我们之间可绝对是纯洁的友谊,我们没千别的,我俩只是在哥伦比亚喝咖啡而已。因为接听老李的电话,我没注意面前的蓝山是刚刚续杯的,端起来啜了一大口,把嘴烫了,我恨不得把舌头吐出来丢到窗外去。烫的是我,疼的好像是小叶,看她心急火燎的架势,就差用她那甜美的红唇和柔软的香舌来帮我止疼了。瞧,多么善解人意的好妹妹啊。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因为我心里塞满了疑惑:老孙是政府办副主任,为人低调,对朋友厚道,老俞是联社的信贷部主任,虽然偶尔露峥嵘,但办事也还中规中矩,这两口子到底得罪谁了呢?

  老俞开麻将馆是在她当上信贷部主任之后不久的事情。那地方原是一家“晴耕雨读”书社。这名字太有诗意了,字写得也好,是玉城当下最著名的书法家之一程老师的墨宝,雕刻在木制的牌匾上,黑底绿字,很有品位。里面专门租售青春读物、时尚杂志、教学辅导之类的书籍。老俞把书社兑过来,一楼还是那些书,或租或卖。此外还增加了文具、饮料、烟,以及一些泡面、火腿肠、小菜之类的食品。家里的电脑搬来了,闲时可以上网消磨时间。重点内容在二楼,原先是空置的库房,老俞给隔出四个房间,买了四部电动麻将机装上,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麻将馆就开张了。朝南靠窗的那间最大、最宽敞,剩下那三间,因为留出一条走廊的缘故,就显得比较逼仄、狭窄。其实北边靠窗那间够狭长的,因为安放了床和锅灶,感觉也挤挤巴巴的。在南侧的两间房之间的墙壁上掏了个洞,挂了一台空调共用,北侧的两间则备有电风扇。夏天我们在这里打麻将时,都尽量早点过来,好占住南侧靠窗那个大间,用某些同志的话说,在大间里打麻将,哪怕输钱心里也敞亮。

  我通常总是最守时的那一个。既然已经约好了时间,比如说上午十一点,或者晚上六点半,那就尽量在承诺的时间之前赶到。遵守时间不迟到,我觉得这是做人最起码的本分。当然这也不能完全上升到诚信的高度,计划没有变化快,这个谁都理解。比如说开车,虽说玉城是个小城,但有关部门也经常给市区道路开膛破肚,在不断增加GDP的同时,塞车总是难免的;又比如打车吧,玉城的出租车少说也有五六千辆,可有时候,可能在半小时内愣是没有一辆空车停下来。这边老俞就催,说不如走来了,要是走,都能走两个来回了。我讨厌的是另外一种故意的拖延时间,所谓“勒局”就是指这种情况。有些人,比如老陈,明明已经准备妥了,却不急着动身,故意吊一吊你的胃口,其他三个人等得不耐烦才好呢。据说有人打麻将专门迷信这个勒局法儿,磨磨蹭蹭最后一个到,让其他人等得心焦,胜算似乎就多了几分。我后来总结出了“六不玩”,就包括了这种情况,从此把老陈等人排除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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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2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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