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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组诗)


□ 宁 明

  老街

  时光的河流,沿老街

  缓缓地走过……岁月,在墙上

  踩下斑驳的脚印

  月光下,满街的铺路石

  像走累了路的鹅卵

  静静地躺在河床上歇息

  一架纺车对着月色轻声自语

  心思嗡嗡地旋转,似水流年……

  它把纺线女人的思念

  缠绕成线穗,不让平淡的日子

  再多些烦扰

  行人如鱼。一群群

  游过老街……悠然,安详

  织网的渔夫不知网为何物

  他不愿把自己也想象成一条游鱼

  清晨,一驾木轮板车

  吱吱呀呀唱着民歌走过

  似远古悠扬的横笛

  小镇又一天平凡的生活

  从黎明中唤醒

  陷阱

  整个上午,我都在

  挥汗挖一口陷阱——

  直到把灰尘满面的玻璃

  擦得抵近虚无

  窗上,雨水留下的泪痕

  遮蔽晴朗的阳光

  也遮挡我远眺的心情

  ——适时为自家的门户洗洗脸

  不光是为了,迎合

  别人的赞许

  看呀,远山不再遥远

  风景紧贴在窗上……

  这不禁让我触景生情——

  伪装后的陷阱,让眼睛

  看不出阴谋

  太洁净的玻璃,就像

  没有玻璃——

  那只衔着春天的欢喜

  从南方归来的燕子

  倒让我多了几分担心!

  起风了

  早晨,风终于吹斜了阳光

  阴影支撑着高楼

  让它继续保持正直的形象

  我经过这个高大的影子时

  心里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起风了!树已醉意朦胧

  把往日的矜持丢在草地上

  我离树远远的行走

  怕它摇晃的枝杈搭上我的肩膀

  我决不回头去看

  自己的影子——坚信:

  我的影子与高楼和树绝然不同

  只要行走着,影子就拖不住

  我向前的脚步

  在起风的早晨

  看看倾斜的阳光

  和一些站不稳的事物

  也许比丰盛的早餐还富有营养

  我不愿看见

  我不愿看见——

  水,跳崖时的悲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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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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