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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两位妈妈呀


□ 陆有城

  

  文/陆有城

  一九三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日本侵华军为了截断中国外援陆路交通要道,先兵夺取广西南宁市,然后以曾获日本帝国“钢军”称号的第五师团第十二旅团强占柳邕路重要关口昆仑关。中国军队以白崇禧为总指挥长,率领三十万大军,与日军决一死战,誓夺昆仑关,打通援华国际通道。战斗之惨烈,可想而知。

  在兵荒马乱,战火残酷空前的背景下,附近百姓,皆携老扶幼,背井离乡,四处逃难。

  李国峰家位于南宁到昆仑关路边的一个村庄,南宁战火打响后,则带着老伴及一女儿一男孩离家出走,首先考虑到宾县县城妹夫家,妹夫当年在宾城开客栈,他消息比较灵通。谁知到家门一看,妹夫家已人走屋空,只见大街墙壁上留下“抗战必胜,建国必成”,“坚壁清野,饿死敌人”等抗战标语。正当他们徘徊之际,中国军队哨兵前来喊话,说所有宾城乡民火速疏散。李国峰不知去向,询问哨兵,哨兵说宾城居民大都往西北边的林县逃难,那里相对安全。李国峰决定带一家四口逃往宾城西北的林县。

  正当他们刚离开宾城之际,前线传来密集的炮声,进入林县境内,便目睹了成千上万的百姓扶老携幼,离乡背井向深山野岭逃难。村庄全成空巷,生活物资早已根据“坚壁清野,饿死敌人”进行转移或深藏。而李国峰一家人,经过长途奔波,又累又饿,打开行包一看,所带食物已全都吃光,而两个孩子直闹肚子饿。这就迫使他们暂停在原地休息。交代女儿照顾弟弟,两位老人去找食物解决饥饿。

  李国峰夫妇去找食物约一两个时辰,拾得一些红薯及玉米回到原地,一看,他俩大吃一惊,女儿哭得死去活来的,未满两岁的孩子口吐白沫,紧闭双眼,瘫倒在地,摸摸手脚,冰一样冷。问女儿才知弟弟闹肚子饿,她跑到附近找野果或捉蚂蚱烧给他吃。谁知弟弟挖出人家种的木薯来生吃或烧吃。老人听后,知道中毒出事原因。但已经晚了。

  大路边木薯地在福仙山脚下,半山腰有座庙堂,叫福仙庙。庙中住有林庆山及他妻子林婶。当他俩隐约听闻山下传来悲惨的哭声,立即跑下山看个究竟,当见到一男孩瘫在地上,三人悲痛至极,只好安慰他们,说这是日本鬼子的罪恶,以后要算这笔血债,还千交代万交代他们要保重身体。还说他们在这里藏有一口袋大米,无偿送给他们救命。李叔表示谢意,并要求他们帮处理善后事宜。林叔乐意接受,李婶最后拿出二元钱作为处理小孩后事的挂红钱,并再看小孩一面,便挑起行李及食物走了,不过来时是四人,现走仅剩三人了。

  李国峰一家三口走后,林婶抱起孩子的尸体,发觉胸口有暖气,立即与丈夫抱回庙中,用草药催吐解毒,不久,小孩渐渐苏醒过来,最后从天堂回到人间,重新捡得第二次生命。

  林叔见状,交代林婶好好照顾获第二次生命的孩儿。他赶去告知他家人。林婶还未等他说完,就连吐几个不!不!不!林叔无奈转回问林婶怎么?林婶理直气壮地回答:“他家那个孩子已经没了,是我把他再生一次的,我有理由把他当做我的亲生儿子,把他养大成人。”林叔喃道:“这个——恐怕——”林婶说;“不要再这个那个、恐怕什么了,就这样决定,这孩子是我几十年千拜万跪神仙赏给的。”

  这难怪林婶,因为林庆山原是林县巴岭村人,幼时父母去世,姐妹出嫁,林婶与他结婚后,夫妻恩爱,除耕种之外,还兼挖生药出售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但最大的心事就是年已交四旬,结配二十春,房中无孩啼,膝下尚空。别人逃难携老带幼,进入安全的深山,他俩无幼无老,加上挖些山药方便,故选住福仙庙中落脚。今贵子从天而降,是求之不得啊!

  孩子有了,但要向附近村民有个说法,林叔意见是照直说,不加油添醋。林婶坚决反对,并要求丈夫趁人们逃难之际,传话出去说自己老婆求神拜佛,老天开恩,现已有身孕,急需背带、抱篓、酒饼等分娩用品。乡亲们闻知他们晚年生贵子,亦感欣慰。因孩子是林婶求仙得来的,即所谓有求必应,故名林特应。

  经过八年的抗日战争,中国人民打败了日本侵略者,取得了彻底胜利。沦陷区的人民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重建家园。李国峰妹夫一家亦回归宾城重操旧业,继续经营客栈。姑姑还把当年逃难的哥哥女儿李达丽接到自己身边,在宾城上学。

  林婶带着小孩回到巴岭村,小孩逐渐长大,和本村小朋友蹦蹦跳跳上学读书,过着童年幸福生活。但有一次林婶与邻居一女人因小事顶嘴,邻居女人脱口讲了一句什么时候见你生个大男孩呢?林婶吞声忍气说道:“你骂我是有报应的。”说来也奇怪,这位女人的小孩次日到河边看牛,漏嘴女人小孩不慎跌入水中,林特应急中生智,将手上牛绳丢入水中,叫落水小孩手抓牛绳,终于将他抢救上岸。这既不舍己,又救人之举,实是智勇双存。因小孩得救,那女人亲自到家表示谢意。两家和好无隙。不过出这种惊险之事,那女人总想找点根源,经巫婆指点,说是因她多嘴乱造别人是非,从此全村男女老少再也没有人敢惹林婶家这种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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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4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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