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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污染司法诉讼程序的专业化之路


□ 文/陈巍

  环境侵权纠纷的特殊性决定了我国的环境诉讼不宜采取与其他类型诉讼同样的程序规则,有必要按照特殊侵权案件的固有特点设计出具有针对性的诉讼程序。

  环境污染事件中,受害人如果得不到满意的补偿,就不得不通过司法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环境污染问题的复杂性决定了环境侵权案件具有明显的特殊性,法院在审理环境侵权案件时,如果拘泥于一般诉讼机制,忽视了环境侵权案件的特殊情况,就很容易导致审判结果的不公和司法效率的低下。因此,建立专门用于解决环境侵权纠纷的特别诉讼程序很有必要。

  污染纠纷司法救济之难

  中国的环境保护是一项宏大的系统工程,从事前预防到事中监督,再到事后补救,各个环节缺一不可。当前中国环境保护事业面临的一个困境是:大量已经造成严重损失的环境侵权事件得不到有效纠正,污染受害人的合法权利得不到维护和救济。近年来我国环境保护立法大有改观,已基本形成了环境保护的法律体系,但作为环境保护最后一道防线的民事司法救济,却处于一个异常尴尬的境地。环境侵权纠纷的诉讼难已众所周知,这一现象的危害极大。司法救济的孱弱不仅伤害了环境污染受害者的利益和情感,而且客观上放纵和鼓励了环境侵权责任人肆无忌惮的违法行径,更严重的是,侵权事件得不到公正的司法救济,将把目前已经形成的环境保护法律体系置于“立了也白立”的质疑声中,极大地抵消多年来环境法制建设的努力。法律的尊严只有通过对违法者强有力的制裁才能彰显,无论立法多么完备,违反法律的行为如果得不到有效矫正,人们就会丧失对法律的信任。

  环境侵权事件如果不能和平协商解决,受害人就不得不走上法庭,通过民事诉讼主张自身的合法权利,追究环境侵权者的民事责任。造成环境侵权纠纷诉讼难的原因很多,如地方保护主义盛行,部分法官的素质偏低以及司法权威有待提高。这些问题的解决需要全面和深层的司法改革,还需很长一段时间的努力,不可能一蹴而就。但这并不意味着当前我国环境侵权诉讼只能被动等待司法大环境的改善而无所作为。事实上,环境侵权诉讼难的重要原因之一是环境侵权案件有其特殊性:环境侵权案件涉及高度专业的科技知识,环境污染的时间一般较长,污染空间广泛而不易确定,污染源也可能数量众多,等等。这些特点使环境侵权案件有着迥异于传统侵权案件的形态和问题,法官很容易陷入无所适从的困境。如果机械地按照一般侵权纠纷的诉讼规则处理,则会带来明显的不公平。因此,环境侵权诉讼特殊规则的缺失,是导致环境侵权司法救济困难的直接原因。引入环境侵权诉讼的特别程序,是目前环境保护法制建设进程中大有可为的一项工作。

  环境侵权案件的特殊问题

  环境侵权诉讼中遇到的与一般侵权诉讼不同的难题,经梳理后大概有以下几类。

  第一,起诉主体资格上的模糊。环境侵权诉讼的启动,首先需要确定作为原告的环境侵权受害人以及作为被告的侵权责任人。环境诉讼在很多国家被视为公益诉讼,这是因为环境侵权纠纷往往涉及多数人的利益,一个侵权行为会导致多人受到损害。环境侵权纠纷中面临一个“谁来起诉”的问题,即受害人都希望别人站出来维护权利,自己跟着搭个便车。谁都不愿意率先提起诉讼而为此付出时间、金钱和精力,都希望坐享其成。后果就是许多侵权行为无法通过司法途径得到矫正,受损的权利也得不到救济。另一方面,确实有一些热心公益的人士愿意通过司法追求侵权行为人的民事责任,但由于他们与侵权事件并无直接关系,受制于我国“起诉者必须是直接利害关系人,’的规则,无法获得诉讼主体资格。一些国家和地区为适应环境保护的需要,逐步放宽社会公众提起环境群体诉讼的资格限制,对“利害关系当事人”概念的解释越来越宽泛。近年来我国学界讨论热烈的环境公益诉讼目是为解决此问题而提出的对策,但时至今日并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第二,受害人人数众多,诉讼程序繁琐。传统侵权行为的侵害对象一般是特定的人或物,但在环境侵权事件中,侵权的对象往往是一定地区范围内多数人的生命、健康、财产以及其他利益,甚至还会危害子孙后代的利益。这么多受害人如果一同到法院起诉,对于法院而言无疑是一种压力。为提高司法效率,确保审判公正,法院必须采取特殊的诉讼程序解决多数当事人的案件。但是,现实中很多法院或者出于各种原因不愿意受理人数众多的案件,或者要求当事人分别起诉,既浪费了司法资源,也不利于案件的妥善解决。

  第三,诉讼管辖的地方保护主义。环境侵权事件往往与地方政府的利益休戚相关,紫金矿业污染事件就充分展示了污染企业与地方政府在经济利益上的紧密联系。在我国目前的司法环境下,法院很容易屈从于地方政府施加的压力,难以公正客观地通过法律解决纠纷。环境侵权诉讼的管辖法院是被告住所地法院或者侵权行为发生地法院,这些法院也一般就是污染企业所在地法院,无法回避和抗拒地方政府的压力,而目前我国法律也没有规定此种情况下管辖法院的转移制度,这使得环境侵权纠纷从一开始就面临地方保护主义的巨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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