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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好父亲


□ 桂 苓

两个好父亲
桂 苓

桂苓一九七二年生于山东菏泽,先后任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文化研究所、北京师范大学当代文学创作与批评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有散文集《吹灭读书灯》、《站在黄沙梁边上》(与刘亮程合著)、《布衣暖暖·菜根香香》、《绕不过去的村庄》、《简单日子》等。 主编《二十世纪的记忆》十二卷本、《大师书斋》三十五卷本、《中国先锋散文档案》六十卷本、《城市文化档案》十卷本、《记忆》《旧影》《从前》三卷本等,约两千万字。


十年前细读过辛丰年——本是就一盏小灯读他那本“书趣文丛”之一的《如是我闻》的,闲闲的散淡的心情;继而半卧,继而起身坐在书桌前,把卷《如是我闻》,我不知道该选怎样的唱片来陪我夜读,悠扬的浪漫的抒情的阳光海岸的明快的轻俏的肃穆的厚重的?像一只无比轻巧的蜻蜓或蝴蝶,振翅轻掠过我一切感觉的触须。其实读这样的书最好是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才能读出文章的“乐音”,“读书就是读书”,就像一个真正的爱乐人,“听音乐就是听音乐”。辛丰年先生写这样一本百感交集的书,是耳朵在倾听,而我夜深里读它,是“眼睛在倾听”。“眼睛在倾听”给人的感觉真是好,正应了辛丰年的“通感”技巧。
其实说到底,一切音乐都是通过魔幻般的手指,通过音色的变化,通过一双倾听的耳朵来完成的。它凝聚在耳畔那片青草地上,那儿有明媚的阳光,一个有力的磁场,那里是“试金石”,它把“离音乐很近”的人一下子裹挟进来,溶进来,它分辨得出“好听的”和“听懂的”,这也就是从感性到理性的提升与高扬。一双会倾听的耳朵总是于或轻扬或复沓的浅浅深深的乐曲中找到只可意会的知己——我自然不敢说是他的知己,我也碰巧只是一个爱乐人而已。一个性情的读书人而已。
辛丰年在书中谈外国音乐不少,西方的音乐,总让人想起明丽的幕顶光束射下来,中间坐着法兰西小小的绅士,一个声音像水,像水晶的链饰,像飞舞的蜻蜓或蝴蝶那羽翅与空气的振颤。音乐是一溪水,是一串不停拈动的水晶项链,它的韵律是文学的,又是绘画的,它是有感情的,有色彩的,它是流动的跳荡不息的,即使戛然而止,但磁性在此。一双手停下来,但音乐的氛围仍在,魅力永在。
我最喜爱的还有《民族乐风色香味》、《耐人寻味的中国味》、《无形画有声诗》、《听钟》等篇章,他对音乐做了最富丽璀璨的宣扬,同时也从中国唐诗宋词明清小品中做了淡墨洇染的山水画般的阐释。一句“文乐结缡,所得孰多?”引发了很多思考,从《甘卿泪》到《追忆似水年华》,从《尤里西斯》到《指环》,谁能说纺车旁的甘卿泪不是我们千百年来岁岁年年纺棉织锦绣袍浆衣的“迷娘”“美娘”呢?谁能说《追忆似水年华》的主题在我们的“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里找不到共鸣呢?音乐的感觉,音乐的诸多主题,中外皆然,古今皆然,我们总能找到相通的东西。总之,读辛丰年的书,觉得是面对一场“听觉的盛宴”,感觉丰富,色彩明丽,拈来爽口,辍箸可惜。
看辛丰年这样谈音乐,由不得你想象辛丰年是温文尔雅的,沐过西风浴过欧雨的——对了,其子严锋在他的《辛丰年其人》一文里也这么写:在辛丰年的读者圈子里——一支以大学生、音乐爱好者和白领丽人组成的风雅队伍,大概宁愿把辛丰年想象成头戴无檐帽、嘴叼粗大雪茄的文人骚客,就像徐迟那么英俊——接下来,他继续写下去:——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辛丰年是一个其貌不扬的瘦老头子,头发花白而不多,面目质朴而慈祥,常穿一件似中山装非中山装的廉价旧衣服,袖口微微有一些油迹,这是因为每天要做很多家务活的缘故。早上五点多钟就爬起来,以七十多岁的高龄,把炉子点燃,烧上一壶开水,然后拄着拐杖,拎着菜篮子到离家并不是很近的菜场去买小菜,回来的路上买好儿子媳妇和孙女的早点——其实读至此,我没有半点失望,反倒更见到了一个可亲可敬的辛丰年,一个家常的老父亲,一个和我们一样喝豆汁吃油条的本家老头儿。像汪朗他们在家没大没小叫汪曾祺一样——老头儿!辛丰年甚至比汪曾祺还老头儿——
“辛丰年是怎么样的人呢?比较难回答。不过我们可以从辛丰年不是什么开始。辛丰年不是音乐家,不是音乐评论家,不是作家,不是评论家,不是学者,甚至也不能算是知识分子,因为他的学历是初中二年级辍学,在今天,无论去哪里应聘,都会比较麻烦。”这么一个文化不高墨水不多的老人,在严锋笔下,形象自然更具象些:“还有,辛丰年是一个老干部。”而且是一个老而不大的干部。这在那个特定的时代,这样的小干部家庭何止千千万万!我本人也是生在这样的小干部家庭。只是辛丰年似乎又不同于千千万万个老干部——每天下了班,吃了晚饭,辛丰年会牵着儿子的手,到田野里去散步。鸟儿在晚霞里歌唱,风吹着家家户户的竹林沙沙作响,这时辛丰年就会对儿子讲米丘林、高尔基、联共布党史、布琼尼的第一骑兵师,一边对迎面打招呼的农人含笑作答——这也算家常的父亲之家常一景吧?到了晚上,如果没有夜班的话,就会读鲁迅和《英语学习》之类的书。看书看得吃力了,会拿出小提琴,最经常拉的是萨拉萨蒂的《流浪》和马斯南的《沉思》,经常还拿出歌本来唱歌:《战地新歌》和战争年代革命歌曲集之类。当琴声和歌声响起来的时候,窗子上就会映出大人和小孩一张张好奇的脸。这多少有点类似王安忆在《叔叔的故事》里面描写的一些情景——王安忆这个善于写家常的女作家,她笔下的叔叔,也是和辛丰年一样家常的父亲家常的叔叔吧?只是辛丰年之所以是我心目中的好父亲,也有其不家常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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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7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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