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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院(外一章)


□ 王 倩

  初冬季节里,我的小院已变得安静起来。
  那些不久前还爬在墙头与二楼窗台的绿藤已被清理掉,露出雪白的墙体。满院花草,也被我分别搬进楼下的客厅和楼上的书房、卧室。
  小院越发显得干净,这种干净又反衬着院中菜地里的一派葱荣。
  我爱养花、种菜。爱得深切,爱得毫无理由。
  一直觉得养花与种菜是女人事业之外的又一项事业,家务之外的又一份快乐。一直觉得不懂养花种菜的女人是不懂生活的,虽然这种看法毫无道理,但早已深深植根于心中。
  春天,我到处去找腐了一夏又闲了一秋一冬的沃土带回家。花盆里、菜地中、沃土里种下喜欢的花草和青菜的种苗。
  养花养到痴迷,竟然觉得养花如同育子。那些多年生的养在大盆中的花草,被我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惟恐断了根折了茎。日常中我把淘米水和饭渣、香油渣、烂菜叶、鱼骨头、蛋壳……一起烂在菜地的一角,腐透成碎末,断断续续地上在那些花盆里,然后用晒好的软水把它们浇透,花草自然茂盛。这些花草中,我最喜欢吊兰,我把它们养在大盆中,养成一盆盆一簇簇极为茂盛的植物。
  院中的菜地原本是一个花池。因喜欢把花养在盆里,容易搬进搬出,所以花池也就成了菜地。一年四季,那小小的菜地总少不了绿色。葱儿、韭菜、油菜、芫荽……菜地不大,种类不少。而靠西墙的菜地的一侧,我则由南向北种了一排苦瓜。苦瓜清热,可做菜可泡茶,叶儿藤儿也柔美好看。等到那叶子、青藤爬满了架,西面的白墙就变成了一张精美无比的碧绿的挂毯。等待藤子上开花,盼望花落处挂果,那又是一份怎样的喜悦与满足!今年夏天,竟收了嫩嫩的苦瓜百许根呢。也菜也茶,真的是乐趣多多!
  夏天的小院最是热闹,它是花草的世界,那些喜阴的大盆花草,被放在小楼廊下的阴影里,一遛儿靠墙摆着,那些小盆中喜潮湿见不得阳光的,则被放在了西墙藤下,或南面房子的雨檐里。而雪白吊盆中的翡翠吊兰则吊在了廊角的高处,那长长的碧绿的藤儿轻轻垂下,紫红色绒球儿一样的小花在长藤与绿叶中若隐若现。
  夏天,我的小院又是藤蔓与菜的世界,网一样的青藤碧绿了整整一面墙壁,那藤上开着花、挂着果、飞着蜂、舞着蝶,给小院带来无限生机与凉爽。那些青菜也在碧绿中不甘落后,恣意争宠。
  夏日傍晚,我用清水冲洗青石板的小院,然后给花草和菜洗澡,不久小院就沉浸在有着淡淡泥腥的清凉里,我也陶醉在那满院的碧绿与生机中!
  花草在院子里芬芳竞绿,青藤在墙上舒展织网,青菜们则以绿色的热情在小院中放飞着梦想……
  如此的小院,我爱着。以一种朴素与自然的方式。
  大雨的时候,我喜欢从客厅高大的窗户里观赏那满院子水洗的碧绿。爬在墙头的青藤长长的蔓条,带着花儿果儿,从高处垂下它的骄傲;小菜和花草的叶子在雨中青翠欲滴,那些刚开的小花则在雨中含羞低首。我陶醉在那份碧绿的景致里,听着雨声,打开一本旧书,在竹椅上悠哉游哉地闲看,品着苦瓜浸泡的茶水,不久就在雨声和茶香里渐进到淡淡的梦中……
  我也喜欢在阳台上欣赏小院,在每一个太阳初辉的清晨,看那绿色的瓜藤向上又伸出了多少,那嫩绿的叶蔓儿正高高昂着,晨舞一样把手臂伸向空中。一群早起的蜂蝶在阳光温柔的光线里,在那绿色挂毯上的黄花中快乐地忙碌着。那满院的青菜和花草,刚刚从沉睡中醒来,正优雅地舒展着手脚。我迷恋它们的无限生机,也迷恋它们不事张扬的安静与美丽……
  如今已是初冬,初冬的小院已变得安静。
  我把满院的碧绿搬进了小楼,那些花草正以安静和恬淡的姿态装点在我的左右。它们带来了满屋的绿色,也带来了满屋的生机。我就在这些花草中,在绿色里,在一切有闲的时间里,或看书,或听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心情也欲加变得淡泊、宁静。
  我也留了一些绿色在菜地里,来等候冬天的大雪与明年的春天。
  而此刻,一株小小的柿树正静立在菜地的一隅,落尽叶子的枝上尚挂着一、二、三……整整九颗柿子,正火一样耀眼地红着。
  
  怀念小叔
  
  小叔是父亲最小的弟弟,小名老四,也叫过四俊。因为年轻那阵,特爱打扮,留过长发,穿过喇叭裤,还喜欢用茉莉香味的胰子,因此这名字在三十年前给叫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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