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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在意的雪(外一篇)


□ 张天夫

  下雪了。

  雪从十九峰款款地飘过来,过澧水一半跌入河中,淹死了。余下的在随澧水蜿蜒的小街上空慢慢散开,一半钻进人们激情燃烧的怀抱,一半在街心印出一瓣瓣梅花般的湿意。

  “工联”正杀气腾腾地满街覆盖保皇派的大字报,戴着高帽子挂着黑牌子的走资派们,清早就从老西门过来,把铜锣敲得街两头都炸人。街上的行人没兴趣注意下雪,一边走路一边欣赏,革命和反革命两种势力如何同时喧嚣小城的火气。

  雪,不敢放肆,小脚一样扭扭趔趔,走三步停一停。

  我的目光和天空一道暗下来,里面也快下雪了。我不敢久留,必须今天赶回芭蕉峪去,走慢了怕被雪隔在县城。

  贫协组长保幺爹派我上县城找叔父的关系买几只喇叭,今天是第三天。喇叭是革命的传声筒,比喉舌金贵,在我下乡落户的高家峪只有高悉萌家里有一只。他是队上的政治辅导员,公社给每个生产队分配一只喇叭,他兴冲冲地抱回来,没跟谁商量就钉在了自家堂屋的板壁上。保幺爹挑水路过,耳朵擦着板壁享受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因为高悉萌是老大的儿子。高悉萌除有一只能及时听到最高指示的喇叭外,还有三、五枚毛主席像章,可以轮换别在蓝色中山装上,让人觉得像个辅导员。这喇叭在乡下还有一大好处,在革命最需要的时候,可当电话用。自从有了喇叭,黄发枝再不用派四种分子翻山越岭去送紧急命令,半夜里想起一件事就对着喇叭喊,一直把对方喊出来。这时,全大队都会被喇叭声音吵醒,有人在被窝里骂:又想嫖堂客了。

  保幺爹当然也想有只喇叭,就派我下县城来,想让我通过叔父的关系买几只喇叭回去。保幺爹脸色和冬天接近,每句话都裹了棉花,一半吐出来,一半存在喉咙里,没吐出来的常常让人觉得像阴河的水后面有股冷气。来到县城,跟叔父说起买喇叭的事,叔父不敢耽搁,第二天就带我找到县广播电台。台长说,仓库里剩两只喇叭,昨天韩县长写条子让人抱走了。原想如果能买到喇叭,哪怕一只两只,就打算在县城多待几天。一听说没货就慌了手脚,唯有赶快回去,回去晚了,怕保幺爹留在喉咙里面的那半句话会走出来。

  到了湘运车站才知道西北乡正下大雪,班车只能到磺厂,上不去。我顾不得多想,打了票,上了车,含着泪挥手和叔父告别。

  郊外的雪比城里要下得紧些,纷纷扬扬的雪都收缩到车的周围筛动,本来就拥挤的车箱逼得越来越小,有让雪埋住的感觉。公路两旁的农舍、稻田、草摞树有了些微白,如眉毛上挂的霜。远山渐渐展开翅膀,如轻盈的蝶,稍不留意,就隐入朦朦的雪花。我无心赏雪,心飘泊在乱雪中,不知道是哪一片……

  午前,班车停在了磺厂车站。打开车门,地面已是白皑皑的一片,一脚下去,雪埋住脚背,足有五寸厚。磺厂是个老矿区,生产砒霜的烟尘已经灭绝了四围的生气,万人坑铺满了一层比雪更冷的白骨。这里是湘西北的丰都,过往的行人很少有在这儿落脚的。下完车,满车人一会儿就从雪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余下我一个人站在路边的冷风中。凝视灰蒙蒙的归路,心紧了一下。从磺厂到芭蕉峪还有六十多里山路,全是高山,我不敢耽搁。钻进路边小店吃了两碗光头面,买了两双草鞋,一双赤着脚穿上,一双别在军用挂包的外面,望了一眼即将返回县城已经轰轰作响的班车,一个人默默地抛向大雪裹着的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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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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