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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并非偶然的“撞车”事件……


□ 沙 丹

《撞车》当真是一匹不可预期的幸运黑马吗?
影片《撞车》的开头,保罗·哈吉斯寥寥数笔,便为我们绘制出一条洛杉矶扭曲压抑的城市线条。这里族群混杂、危险丛生,却又充满了难以抗拒的韵律与诱惑。不过,由此回想起三四十年代好莱坞颇为走俏的歹徒片和犯罪电影,风景倒也大同小异。影像中的都市,似乎成了一座经年不变的水泥森林。
当真如此,似乎很难解释,为何反映多元族裔的城市电影直到今天才被美国的主流社会所认同?《撞车》当真是一匹不可预期的幸运黑马吗?
一起并非偶然的“撞车”事件……图片1
其实不然。因为电影同社会现实向来如影随行:上世纪五十年代美国城市聚居区爆发了“白人出走”和移民迁徙的浪潮,电影界便难免一时风声鹤唳。1961年的歌舞片《西区故事》将“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摆上了曼哈顿街头,在波多黎各和波兰裔美国青年的地盘之争中,外来移民被刻画成“性欲过剩”和具有潜在暴力犯罪倾向的危险分子。族群混杂的都市对于白人主角来说,是一个充满隐患、法律缺席的场所。
在那个时候,甭说此类影片评大奖,即便是现实中的种族认同也是难上加难。
情况的缓和出现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当时恰逢电影院生意不大景气,观众稀松。而香港武打片和黑人剥削电影的到来,让愁眉紧锁的老板们眼前一亮。茂文·范·皮伯的城市黑人动作片《大流氓》(1971)便在此时应运而生,该片充满了撩人的R&B配乐、派头十足的流行时尚、丑恶的情节剧线索、禁忌的性关系和精心谋划的暴力事件——想想如今的《撞车》,是不是也有几分神似呢?
正是在这种广阔的城市景观里,黑人角色突破了原本白人的空间得以降生。除了电影,电视剧也在大量的进行复制,诸如诉说种族歧视和矛盾冲突的《考斯比一家》(1984-1992)。不过,这些作品表面上虽强调种族融合与平等,但骨子里仍然是白人优先:谁叫你们少数族裔就是人微言轻呢?
换到现在,白人没理由不傻眼。据人口普查局数据显示,1999年美国18岁以下的青少年36%“血统不纯”,更要命的是,作为电影工业和全球娱乐生产的加利福尼亚州,2000年,白人竟然成了“少数民族”!这下如何是好?到底谁得听谁的?
没辄,只好在种族融合的话题上做做文章吧!以前是“黑白配”,这种模式中一个白人警官身边总是伴随着一个黑人搭档。譬如丹尼·格拉佛和梅尔·吉卜森主演的《致命武器》系列(1987-98),以及将艾迪·墨菲推上了明星地位的《48小时》(1982)。现在则成了“黑黄配”,成龙的《尖峰时刻》不仅在全美大受好评,继而推出续集,更重要的是它转变了在美国动作电影中白人作主人公的传统观念。
同样,上世纪八十年代城市犯罪电影的叙事常常和科幻相混杂,例如雷德利·斯科特的《银翼杀手》(1982)。这类电影中的未来都市往往展现出畸形的城市景观,法律不再能够遏制种族差异和漂泊街头的病态掠夺者。《银翼杀手》中,世界被扭曲得难以指认:都市堕落,文化混杂,跨国组织只手遮天,一切变得不可抗拒、无法理喻并且危机重重。这些叙事发展到最后,传统的英雄和作为支撑的社会结构已经消失不存。
而到如今,“英雄”重新乘风归来,《黑客帝国》是为明证。影片的主角“救世主”里欧和摩菲斯无一例外地由混血或黑人演员担当,好莱坞似乎一瞬间云开雾散。不仅如此,这部影片及其两部续集还将千禧年的城市危机夸张化,完美地融合了城市犯罪电影和科幻电影的多重元素,并结合了电脑特技产生的奇观效应,预示于今后高科技动作电影的发展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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