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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工笔花鸟画的装饰意味


□ 刘菊亭

内容摘要:当代工笔花鸟画家在“借古开今”、“引西润中”这两种类型的创新里,已经由传统形态发生嬗变。装饰意味的工笔花鸟画所追求的“美的形态”的塑造——花、鸟、植物写真与意象的结合、语言转变、视觉感受的强调,以及在意境塑造上的“意象工笔”、“重彩工笔”等处处体现为以画家的心理和情绪的活动来建构画面,从而使工笔花鸟画展示出更广阔的可见与不可见的审美图景,更加丰富了工笔花鸟画的绘画语言。因此,工笔花鸟画的创新要走向世界,其主要的一点即是要具有民族风格的装饰性,只有这样才能使工笔花鸟画再创辉煌。
关键词:工笔花鸟 装饰 意味

工笔花鸟画是我国传统绘画体系的一种独特绘画形式。画史表明,大多数工笔花鸟画都是选取形象俱佳、姿态优美、富有特征的动物、植物入画,在技法上以线为主,并形成程式化的绘制程序,以“写真”为目的,用笔精细、造型严谨、神态逼真、具有装饰意味。
但是,面对当代社会生活的丰富性,面对当代人心灵的丰富性,面对西方文化的冲击和现代社会意识与审美观念的刺激,传统工笔花鸟画的技法表现、美感形式、视觉传达与境界营造都显露出因表现性的乏力所带来的诸多缺憾。当代工笔花鸟画装饰意味的表现正是在此情形下应运而生的,并进而演绎出相关的意象造型、符号意识等表现技巧以及形式语言与结构方式。只要检索当代工笔花鸟画创作的整体态势,与传统工笔花鸟画稍加对比,其不同之处是显而易见的。这一走势,意味着工笔花鸟画在装饰性上取得了瞩目的成绩,工笔花鸟画的装饰性正在获得当代性,获得一种新的开拓与提升。
当代工笔花鸟画中的装饰意味主要体现在夸张变形、平面布置、光与色彩等方面。



夸张变形是当代工笔花鸟画中一种“形散神凝”的处理手法和结构方式,即古人所谓“形散神不散”的观点在当代语境中的运用与诠释。其特点是以高度凝练的线条造型,大胆省略物象非本质的特征结构,侧重于对自然中发现的特点、奇点和美点进行夸张处理,笔墨极为简练,以追求平面化、单纯化和理想化作为自己塑造形象的基本规律和方法。将自然界纷纭复杂的物质有计划地归纳为一种有规律的形态,将现实形态变成一种自我情感的隐喻形态。其夸张变形的表现,具有浓郁的自我情感抒发的特点,使其神意不在迹象之间,而在于诱发主体感情的变化,促进寻常眼光的改变。在“情”的主导下,物象之间的关系、时间与空间的关系、意象选择与工笔语言的关系等组成特定的秩序,使点、线、面、色彩、形式、手法成为有机和谐的组成,以源于传统和自然,融构成、夸张、象征性的处理表现,形成全新观念的画面,表达出一种全新的审美境界。其中所体现的装饰意味及秩序关系打破了空间的组合建构,它不同于传统工笔花鸟画的折枝法,以一枝、一花、一鸟的局部剪裁方式去建构有限的空间,而是传达出审美定势中的单调与程式。现代工笔花鸟画是以全新思维和表现形式上的现代意识和表现方法,对传统进行拆解的方式,如在构图上打破自然时间概念,脱开自然时空的界定,按照作者的构想将自然重新组合,将“一花、一鸟、一世界”等自然景观以夸张、构成、意象的形式去体现,这是工笔花鸟画笔工而意写,介于“似与不似之间”的一种主客观相结合的产物,具有典型强烈的装饰意味。



很显然,装饰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表现创作意图和意境。平面布置法是工笔画的一种重要装饰手法。现代工笔花鸟画家在深谙传统工笔花鸟画技法、技巧的同时,又以开放的视野,吸取了平面构成的现代手法,突破传统的造型观念,增强现代的平面构成规律,将物象在画面中作平面化分布,甚至平均排列,更多地在画面空白与构成中有所突破。其具体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1)以富有张力的线分割画面造成负形(即空白出物形),以构成画面正、负形的互借关系,使画面中的点、线、面抽象因素,包含着平面分割画面构成意味,既保留着自然的真实性,又具备抽象的形式因素,体现了现代工笔花鸟画艺术形式美的特征 ;(2)以色墨物象构建整幅画面,留有较少的空白,画面构成形式丰满而整体,“以实写虚”,于实满中见空灵,其意境博大而深邃;(3)在空间营造上并不强调景物的整一性和时间的秩序感,而是超越时空以多视角的观察方法,将物象各个方面的认识,正面、侧面、反面,甚至外观不能见到的内面,按需要融进画面,强调“以情合理”,在非整一性中建立空间组合关系,以体现一种现代感,在非秩序感中建立时空叠加的关系,体现出一种新的视觉观念。



色彩是工笔花鸟画语言结构中的主要元素,有其自身的特色和规律。南朝谢赫提出的“随类赋彩”,实际上概括了中国画色彩方面的基本原则。中国画的色彩并非客观色彩的如实描绘,而是将客观对象分若干类别,然后按类别来确定色彩,如不同白色的各种花卉统一为白花一类,“赋彩”就是依据这一类而赋彩,这既不同于西洋画对某一时空结构中的表现物象自然的写实,也不同于中国画水墨“文人画”以单纯的墨白对比色度的变化比类大千世界的丰富性,而是讲究“赋彩”,是一种程式化表现而非客观的色彩观念。这种设色观念表现在工笔花鸟画上则形成了墨彩、淡彩、粉彩、重彩四种基本设色模式。在“光”与“色”的运用上不囿于光影描写,画面多用平光处理,在设色上常用单色平涂法,勾勒填色,以求平面的色块对比节奏,其特点是洗炼单纯,具有很强的装饰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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