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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摊破浣溪沙》修辞艺术简析


□ 郑广峰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
  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
  李璟:《摊破浣溪沙》
  
  南唐中主李璟的词作现存仅四首,但皆有较高的艺术成就,其中尤以这阕《摊破浣溪沙》最为著名。王国维《人间词话》云:“南唐中主词‘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大有众芳芜秽,美人迟暮之感。”他用《离骚》中的名句来评价它,其艺术造诣可见一斑。
  这阕词表面看来,是一首悲秋之作,但由于词人在其中注入了深切的感情,以及词人高超的艺术技巧的运用,使这首词超出了单纯表现悲秋的俗调,具有了更加深沉的内蕴。
  上半阕开始两句:“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综合运用了炼字、拟人的修辞手法,援景入情,描写秋风的恣肆与一派凋零的景象。着一个“销”字,一个“残”字,展示在读者面前的,便只有荷花的凋后,莲蓬上残留的香痕,而连那接天无穷碧的莲叶,也业已残破不堪,一幅肃杀萧瑟的图景如在眼前。而一个“愁”字,不仅把那恣肆的秋风人格化,而且还赋予它以“愁情”。西风本是一个破坏者的恐怖形象,是花落叶残的直接造成者,但作者却写它“愁起绿波间”,意即它也为这破败景象而动容,而产生哀怜之情。词人从反面着笔,把凄凉的气氛渲染得淋漓尽致。另一方面,这个“愁”同时也是词人心底情绪的真实写照,所谓“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在那一片肃杀、凄凉的氛围面前,词人只能流露出无可奈何的愁情。这两句从《九歌•湘夫人》“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二句而来,却多了几分缠绵悱恻的感伤情调。
  接着三、四两句:“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承上而来,因物兴情,申述自己的感触,更进一步写秋景的凄切。词人首先是用拟人的手法,把“憔悴”赋予了“韶光”,使其与“菡萏”共同拥有了生命力,这样就与词人自身融合在一起,一起经由美好到“憔悴”的无奈的转变。其次是用双关的手法,表面上是写荷花的凋零,荷叶的残破,而实际上,与美好的韶光一齐憔悴的,不仅是菡萏,还有词人,更深层次的还有南唐内忧外患的面临衰亡的国运。这不禁勾起词人对曾经生活在美好春光中的荷花、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曾经的大好河山、曾经的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的回忆,而此时眼前的景象已物是人非,怎不教人肝肠寸断。词人无可回避地面对着一池残荷,心灵承受着现实残酷而又猛烈的冲击,悲不可抑地说“不堪看!”多么地沉重,多么地无助。不然陈延焯也不会说“沉之至、郁之至、凄然欲绝”了。
  下半阕开始两句:“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由写景转向叙述人事,用工整的对仗表现了词人无可排遣愁情。“梦回鸡塞”、“吹彻玉笙”是错综手法,是由“鸡塞”梦回,把“玉笙”吹彻;“远”、“寒”是炼字,一个“远”字,不仅表达了与所怀之人天各一方的实际上的距离之远,更是现实与梦境的永远无法沟通的的抽象的远。一个“寒”字,不仅显示了深秋雨夜的清冷,而且反映了玉笙所流露出的凄楚之音。“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芦管也好,玉笙也罢,其于深夜,所流露出的穿透寂静,穿透寂寞,穿透不眠之人心灵的力量是不存在什么差别的,所不同的,只是其一是在塞外,更能与简陋的环境相和谐,其一是王宫之中,配得起帝王的身份而已。而所有的这些,细如愁的无边的丝雨,梦回时的冰簟银床,清寒入骨的玉笙的曲调,从互相补充的不同侧面,揭示出主人公难以名状的感情世界。句中虚实的交替,画面的转换,情绪的抑扬,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丰富而又含蓄的意境。
  最后两句:“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是在梦回曲尽时所作的情绪宣泄也排遣。一个“多少”,一个“何”,是炼词与炼字的运用。“恨”字加上“何限”二字,刚好说明了悲愁的饱和点;而“泪珠”冠以“多少”一词,也说明了词人悲情的澎湃。前一句,词人把强弩拉满,可谓蓄势千里,可下一句却是引而不发,有馀不尽。泪实在太多了,而恨也实在太深了,这个世界已无法容纳,词人默默地“倚阑干”,把所有翻腾的思绪压抑在那颗业已破碎的心灵里面,然后默默地、默默地望着远方,望着无穷的苍穹,也许,那里会有可供寄托这一切的所在。这样的结语,比起直接的倾诉,更见深邃,更具力量。
  
  郑广峰:广东机电职业技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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