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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宝”黄宗江


□ 江 平

“活宝”黄宗江
江 平

“你们都不知道,爱别人是一种关爱,爱老伴是一种情爱,是割舍不掉的。”

黄宗江老爷子是电影圈中一“活宝”。和他在一起热闹、有趣,不怕冷场和寂寞;和他在一起,平时所谓的能说会道者——比如我,总会自愧不如。只要撞上老爷子滔滔不绝发表宏篇大论,我就想:今天栽了,在他面前,我肯定没戏了。为啥?老人演戏高手,写戏高手,谈吐也是高手。
我多次和宗江老爷子在活动中相见,觉得这个80多岁的人思维简直就像18岁的一样活跃,而且是跳跃式的,追赶不上。1996年,我们在南京参加一个电影活动,我发言后瑞芳老师说:“你的语速太快,没人跟你抢。”宗江老爷子马上回应:“我跟他抢,我年轻时比他语速还快呢!”
年轻时,黄宗江与孙道临是同学。孙道临不爱说话,两人在一起,几乎所有的话全让他抢去说了。当年他在重庆时演话剧和活报剧,能编、能导、能演,与蓝马、沈扬、石挥被誉为“四大名丑”。前些年在庞学勤老师和高山英子的结婚典礼上,宗江老爷子又耍活宝,我便问起重庆“四大名丑”之由来,他说,当时白杨、瑞芳、秦怡、舒绣文被山城报端评作“四大名旦”,轰动一时,蓝马便建议我、沈扬、石挥如法炮制,搞个“四大名丑”,没想到,从圈里叫到圈外,还就叫开了。说实话,演戏我跟那哥仨儿还差一截,可论动嘴,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我便说,您是说遍天下无敌“嘴”。他开心大笑。

宗江老师的作品很多,如《农奴》《海魂》《柳堡的故事》《张志新》等都是他的杰作。但他从不爱炫耀,对年轻人作品很宽容,每次看到我发表的小文章,就会打电话来说好。他、翟俊杰和我三代人,有时在一块就是侃文章。
有一天,我在《新民晚报》上看到黄宗江写的《我爱女演员》一文,觉得棒极了。一个80多岁的老人那么有童心,那么坦诚,有一股青春热情,从卢燕到赵薇,把几代女演员都夸奖了一番,表示自己都喜欢。我们故意调侃他:“老人家,您身子骨受得了吗?”他急了:“跟你们说,我对女演员的爱从来都是神交。戏好,人好,我都爱!”翟俊杰补充道:“江平,这点跟咱俩很像!”我说:“我也要写篇《我也爱女演员》,我要把这种精神上的博爱发扬光大。”“是的,一个不爱老人和女人的男人就不是好男人。”老爷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生活中的黄宗江真爱女人,比如说他的老伴阮若珊。两人白头偕老,她走后,他一下子苍老很多。作为他的学生,翟俊杰经常劝他出来走走,说:“你不是爱那么多女演员吗?怎么拔不出来了呢?!”他说:“你们都不知道,爱别人是一种关爱,爱老伴是一种情爱,是割舍不掉的。”老人家很有情趣,在他83岁时还真喜欢过一个年纪相仿的女演员。我们在外面一起参加活动,发现他经常等在那位女演员门口,然后捏着小细嗓轻声唤道:“妹妹,起了吗?一块去用早餐。”到了餐厅,他表现得既殷勤又很绅士。大家都觉得他们很般配,但是这桩姻缘,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成功,老人并不为此而尴尬,我却为老人爱生活的真诚态度所感动。
宗江老爷子爱女性,更爱电影。找他出席活动总是有求必应,而且不同意派车接送,还能提前一小时到场。有一回,我们搞电影人新春大联欢,请老爷子出个小节目,他兴奋得向我们建议:“要出就出大节目,小打小闹不是我们黄家的风格,待我叫上宗汉、宗英、宗洛,咱黄氏兄妹三男一女,敲上锣,打上鼓,来段‘三句半’,管保你小江平乐死!”我说,没有脚本咋办?他精气神十足,自告奋勇:“别忘了我是干啥的,大戏我写过那么多,这‘三句半’就是小菜一碟,今儿晚我写!标题就是《黄家兄妹爱电影》。”
又有一次,还是联欢活动,他和宗洛老爷子同台表演节目,宗洛学公鸡打鸣,母鸡下蛋,宗江学党卫军军官,兄弟俩各显身手,皆令人叫绝。不料节目结束时,宗江老爷子还不忘“评价”自己的兄弟:“黄宗洛是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不著名老演员,是中国金鸡奖最佳男配角尚未获得者,表演技艺还需提高,待我和宗英妹妹回去给他上课。”全场皆乐。宗洛大概已经习惯了,跟着傻乐,而宗江老爷子则一脸得意,他外甥——赵丹和黄宗英的小儿子阿劲坐在我身旁,指着黄宗江说:“我大舅一辈子活宝,照他的性格能活一百岁。”

责任编辑/苏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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