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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蜜娅的抉择》的演员选择


□ 卓·格赫


拍摄计划确定,筹备工作开始进行。
花小钱办大事的工作原则被提了出来,似乎这是做成功一件事情的必要条件。其实谁都清楚花大钱才能办大事,只是我们不富裕,用来拍摄电影的钱很少,可是这一点不影响我们穷死也要办大事的气质和冲动,于是我们就具有了一点唐·吉诃德式的英雄意味。
最先确定下来的原则是花很少的钱请一流的演员(演员酬金之少足以使中国的明星大腕儿无一例外地产生被极度侮辱的强烈感受)。这是我们这部影片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影片准备全部蒙古语对白,就可以考虑从蒙古国挑选前苏联或俄罗斯培养的蒙古一流演员。很快,我带着“桑丘”(副导演)进入了蒙古国首都乌兰巴托(不同的是没骑马而是坐了飞机)。
在乌兰巴托我们才真正具有了花大钱办大事的气派,提包里足足塞了近三十万元的蒙古币(折合人民币两千块),开始了为期四天的选择一流演员的工作。
我们“花钱如流水”的“骑士”风范很快就征服了众多的一流演员,地毯式轰炸加鸡蛋里挑骨头的选演员工作在回国前尘埃落定,片子中的三个主要角色各有其主:他们分别毕业于莫斯科戏剧学院、乌克兰戏剧学院和乌兰巴托大学戏剧系,而他们将得到的酬金已经足以保证了我们少花钱办大事的理想。
凯旋而归的感受如此奇妙,那几乎是一个史诗性的时刻,一次成功的十字军远征也不过如此,于是我们整天整天地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巨大辉煌中。
在距开机日期不到十天的一个午夜的十二点,我们在呼和浩特火车站站台热烈地拥抱了按约定时间赶到的蒙古国的三位艺术家。剧组的艺术家们没有一个回去的,都饥肠辘辘地候在招待所,等候导演反复申明的要带给他们的惊喜。他们得到了满足,在含义相同的目光审视里,在一片啧啧的赞叹声中,连蒙古王公都会羡慕和嫉妒的盛大酒会开始了。中蒙两国的艺术家一次又一次地掀起热潮;拥抱、互赠礼品、毫不吝惜地把美好的祝福和赞美慷慨地送给对方,人们频频举杯,大口大口地喝着还冒着泡的伏特加,脸红脖子粗地吼着优美的蒙古民歌,直到天色即将破晓,昏暗中的呼和浩特街头幽灵般出现了第一个扫马路的清洁工。
电话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远在北京的厂长在电话里通知我,由于影片是上级的重点项目,有规定不能启用外籍演员,一个也不能。这一刻距离那个令人难忘的盛大酒会还不到四个小时!
我们被风车打败了,花小钱办大事的理想以及乌兰巴托的远征只是一个唐·吉诃德式的英雄壮举。从接到“噩耗”那一刻起我也就从三个蒙古国艺术家的视线中消失,最难的工作留给剧组的那些极不情愿的艺术家们(他们得编造出种种谎言来对三个蒙古国的艺术家做出合情合理的解释),我还得收拾残局。
拍摄原则虽然回到了花小钱办小事的正常轨道,可我们失去了时问,接下的演员选定工作只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匆忙进行了。

索蜜娅的扮演者
——“羊只的噩梦”张静初

剧本不得不做一些调整,放弃了全片都用蒙语对白的初衷,把片中唯一的女性人物改成了汉族,目的是为了选择女演员能有相对大的空间,就这样见到了张静初。
作为年轻的女演员,张静初的外部条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一般,我曾经在电视里看过她的表演片断,表演没给我留下什么印象,不过她的气质却比我看过的众多女演员更贴近片中的女主人公索蜜娅,因此我们选定了她。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认为张静初适合扮演索蜜娅,特别是她穿的那身可怜巴巴的衣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营养不良这个名词,为此我恶狠狠威胁她就因为这身衣服也要换演员。威胁立见成效,她流了至少有一斤半的泪水后,换了一身自认为足以打动所有男人的服装。人们顿时转变了对她的不良看法,承认她的气质已接近站在北影大门外排队报数的群众演员了。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们的选择是准确的。张静初是个很好的演员,她身上有许多在一般年轻女演员身上难得见到的优秀品质,她令人信服地完成了片中的角色塑造,和影片有机地融为了一体,得到了人们普遍的赞赏。毫无疑问,表演艺术会给她的人生带来更大的辉煌。
张静初酷爱吃蒙古族的手扒肉,买了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吃肉刀,经常从剧组的餐厅里消失,只身鬼魅般出现在那些灯光昏暗的私人小餐厅,面对着眼前升腾着热气的“尸体”,熟练地挥动着手中的刀,嘴里发出吓人的大响,恶狠狠地吞噬着那些半生半熟的羊肉,生动的吃相足以让冬天雪原中饥饿的母狼自愧不如。和她住一屋的导演助理告诉我她常常在夜间的睡梦中被惊醒,心悸地从流动的空气中听到了猛烈撕扯的声音,屏气敛息地注视着黑暗中有力扭动的身影及利刃发出的寒光。
片子拍到一半多的时候,张静初的脸庞由最初的瘦长变成了后来的胖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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