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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和我相依为命


□ 谯 楼
谁和我相依为命
谯 楼


  一
  
  门在响,你听。吴双双拉过被子,直了直身子,说。
  我侧过耳朵,并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我说,门哪在响?你听错了。我把她的身子又往下面放了放,说,每回做爱的时候你总是神经兮兮的。
  她偏偏头,然后把身子缩进被子里,只露出脸在外面笑。突然,她又扭过屁股,说,门又响了,我说有人在敲门吧,你还说我神经兮兮的,你不相信你听。
  这回,我也听见了,门是在响。谁吃饱了哪根神经错乱了现在跑来敲门呢?是狐朋张三还是狗友李四?又都不是,从敲门的声音就可以听出来。张三李四每回来,都搞得惊天动地的,我的门要不是铁做的,怕早就被他们砸烂了。而这回的敲门声,就显得底气不足了,敲一下,停一下,再敲一下,再停一下,像一只探头探脑的小老鼠。
  我把被子掀到地上,套上内裤就跳了下去,我倒要看看大天白日的是谁在莫名其妙地敲门。
  我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是父亲。他穿着我读大学时穿过的那套西服,样子有些滑稽。
  他笑的样子比哭还难看,他说,我以为你们又不在家呢。
  你来的时候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想起已经三天没和吴双双做爱了,就有些恼火。
  他脸红了,说,我只是顺便来看看,上回你打电话来说你们要结婚了,我就想来看看。
  我递给他一枝烟,他接过去别在耳朵上,小声说他戒烟了。我拿过烟灰缸,说,你抽你的,没人敢说你,你把烟灰和烟头放这里面就是了。我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上回父亲来,抽烟的时候,把烟灰和烟头弄在桌子和地上了,吴双双就像炉子里没断火的开水一样嘀嘀咕咕个不停。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我知道父亲不对,但是就算我父亲再不对,她也不能当着我的面这么说。我甩手给了她一耳光,然后我们就打了起来。她打不过我,就一边哭一边骂,大声喊我父亲滚。父亲哭兮兮地真的就关上门走了。
  这时候,吴双双从卧室的门缝里伸出半截头来看了看,又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她穿好衣服走出来了。她说,爸爸来了?快坐,我去给你们洗水果。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看她那笑盈盈的样子,我就放心了。我点好一枝烟递给父亲,然后我也给自己点好了一枝。我看见他抽一口烟,就小心翼翼地把烟头放烟灰缸边磕一下,我就想笑。我说,爸爸,你还没吃中饭吧?
  他说,我不打紧,等会我自己下去随便吃点就好了。
  我说,下去吃什么吃!现在都快一点了。我朝厨房喊,双双,给爸爸做点饭,爸爸还没吃中饭。
  吴双双应了一声,端出洗好的苹果和梨子,还有一串葡萄。她说,爸爸,你先吃水果,我这就去给你做饭。她把爸爸喊得真甜,看来她真把我上回打她的事情忘记了。
  他说,双双你不用忙,我不饿,我坐一会就要走,家里没人看门,圈里的猪也没人给它们喂食。
  我有些生气了,我说,你怎么每回来了就说要走,又是没人看门又是没人喂猪的,既然又没人看门又没人喂猪,那你还来什么啊来?以后你干脆就不用来了。
  吴双双站在厨房门口,甩了甩手上的水,说,李响,你的声音小点不行吗?有你这么跟爸爸说话的吗?
  父亲到底还是不肯吃饭。他说,我本来就不饿,又吃了苹果和梨子就更加不饿了。他说,下回我把猪卖了,就可以来你们这里住一段时间了。
  我有些厌烦了,我懒得再留他,只好送他去车站。
  下楼的时候,吴双双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她弯着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父亲,说,单位打电话来说临时有事,让我现在就过去值班。我听见我的气在一股一股地往上冒,我说,那你马上过去呀,你还跟着我们干什么?她说,我不想过去。父亲转过来说,双双,还是你工作上的事情要紧,你不用送我了,有响儿送我就好了。听见父亲这样说,她又看了看我,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袖,说,那我去单位了?
  吴双双的单位是郊区的变电站,她这一去单位,我恐怕又得再等三天才能和她做爱了。想到这里,我又有些不高兴了。几步路远的地方有个矿泉水瓶,我拐过去把它踢得飞远,吓了父亲一跳。
  汽车站外面就有几个小饭馆。我让父亲去吃饭,他却跑到一旁的锅盔摊买来两个锅盔。我说,不是让你去吃饭吗,谁让你去买锅盔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锅盔给你扔了?他看我把脸黑下来了,马上就把拿锅盔的手背在身后,说,我现在真的不饿。我差点要笑了,我说,你不饿那你买锅盔干什么?他说,我现在不饿,等下车的时候就要饿,就先买两个锅盔,到时候再吃。
  两点半有趟车回仙镇,他不走,偏要买三点半的票,他说他要跟我说话。坐三点半的车,他要摸黑走夜路回去的。买好票,坐了好大一阵,他并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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