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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赤壁到江陵:战争的僵持与演变


□ 熊召政

  熊召政著名作家、诗人。中国文联全委会委员、湖北文联副主席兼文学艺术院院长。已出版诗集、散文集、报告文学集、中短篇小说集多部。其诗歌及散文随笔获各种奖项多次。政治抒情诗《请举起森林一般的手,制止!》获全国首届中青年优秀新诗奖。长篇历史小说《张居正》,相继获湖北省政府图书奖、首届姚雪垠长篇历史小说奖、湖北省第六届屈原文艺奖、第六届茅盾文学奖。二〇〇七年九月,该书又荣获第十届全国五个一工程奖。
  
  黄盖的不眠之夜
  
  却说黄盖的使者离开曹军大营后,回到南岸,当即向黄盖禀报了和曹操密谈的整个过程。黄盖确信曹操已经中计,不禁心中大喜,当即前往中军大帐向周瑜汇报。曹操和黄盖使者商量的投降日期是腊月十五,只剩下两天的时间。周瑜据此来安排作战计划,他知道不能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引起曹操警惕。因此,表面上南岸的孙刘联军还是像往常一样,每天向北岸射箭、放船到江心巡逻。暗地里却在加紧部署两天后的军事行动。建安十三年腊月十三与十四这两天,孙刘联军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部署,历史中没有任何记载。但以我推测,周瑜应在黄盖汇报的当天晚上,最迟也不会超过第二天早晨,就召开了一次高级别的秘密会议。参加会议的人非常之少,无非是他的助手程普、鲁肃,还有联军另一方的代表刘备和诸葛亮。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历史上记载,曹操兵败后,孙刘联军分水、陆两路追赶。采取这种行动,如果不事先通气的话,不可能有这种井然有序的安排。
  前面已经讲道,周瑜的性格既谦和,又孤傲。从现存的历史资料中,我们没有看到他对刘备集团中的任何一个人有过哪怕是只言片语的赞赏。这一点刘备和他的文臣武将都很清楚。但他们也没有任何人对周瑜这位盟军总司令的才能提出过怀疑。
  我想,周瑜在战前举行这次盟军的高级军事会议,不是搞什么沙盘推演,进行战情的分析与战局的考量。而是向与会者陈述他的想法以及布置战斗任务。处于从属地位的刘备,乍一听到黄盖的诈降计,可能有些惊诧。既然一切都是周瑜的计划,他也只能听命于这位比他小十四岁的盟军司令了。
  在焦灼不安的等待中,腊月十五这一天终于来到了。按惯常的情况分析,头天夜里,黄盖应该是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尽管他是一名身经百战的将军,厮杀与血腥培植了他坚强的心理素质。但这一次与过往经历的任何一场战斗都不同。因为他的诈降成功与否,不仅涉及自己的生死存亡,更联系到孙刘五万盟军的成败安危。有些人毕生都在等待,等待一个成功的机会,但是命运之神从来不给他提供这个可能。黄盖是幸运的,因为赤壁大战使他成为不朽的人物。在这场战争中,诸葛亮是可有可无的,但黄盖却绝对不能缺席。历史没有记载,黄盖的诈降行动是晚上还是白天。我在网上看过有帖子说是深夜两点,我觉得这个时辰不大可能。这么大的军事行动放在晚上进行,会有很多不可预测的因素。因此我认为这次行动应该发生在白天。黄盖挑选了十几艘快船,船的两侧坐着摇桨的士兵,巨大的船舱用厚布蒙了起来,里面装满了柴草,以及用鱼脂熬制的膏油,两者都是易燃品。黄盖的船按预定的时间,驶向北岸。
  
  不可思议的东南风
  
  《三国演义》中描述这一则故事,大肆渲染孔明如何在七星坛上呼风唤雨,借来了东风。事实上,确实是东风帮助了联军。当然,即便没有东风,黄盖的船也可以靠摇桨接近曹军阵营,火也能燃烧起来。但是,如果是北风,火苗就会被吹向联军驻扎的南岸。这样,曹军可能有小挫而不会受到重创。但若刮东南风,火焰将借着风力一直向北边吹去,把曹操水军的船只烧毁。《三国演义》里把孔明借东风写得惟妙惟肖,很精彩。但东风不是诸葛亮借来的,而是偶然的巧合。我们不会忘记一九八六年的足球世界杯,马拉多纳凭借一只蒙蔽了世人的“上帝之手”,战胜了英格兰,让阿根廷捧走大力神杯。如果让时间回溯到赤壁大战发生时,我们一定会觉得,孙刘联军也一定是贿赂了上帝。因为在天寒地冻的腊月,它居然给孙刘联军送去一阵东南风。谁都知道,北风是冬天的代名词。东南风只能发生在春天与夏天。千百年后,人们仍觉得这一场东南风不可思议。但是,在科技发达的今天,解答这个问题就不是什么难事。查阅鄂南的气象资料,我们就会知道,每年冬天,在洞庭湖和云梦古泽两大湖泊群之间的赤壁一带,因受潮润的湖水的影响,都会刮几次东南风。这是地区性的小气候,是江南特有的湿地效应。
  碰巧的是,曹操定下的黄盖向他投降的这一天,老天爷恰恰刮起了东南风。从这一点上,我们可以说,没有任何人打败了曹操,是曹操自己打败了自己,因为日子是他选定的。当黄盖的十几艘船离开南岸时,天气并没有什么异样,受北风的影响,天上的浮云依然向南方移动。但是,当黄盖的战船行到江心时,风突然改变了方向,江边倒向南岸的芦苇又倒向了北边。站在船头上的黄盖,顿时欣喜若狂,扯开嗓子大喊一声:“升帆!顿时,只见一面面巨大的白帆从十几艘战船上快速升起。这真是唐人诗句所吟诵的:“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那场面很是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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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8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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