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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月水痕



  1
  
  经了十年的光阴,小麦和小米再见竟有隔世的恍惚和惊喜。
  小米和小麦是大学四年的同学。彼时的小米一副野小子做派,虽也长得人模狗样,但在男生眼里行情并不见长。更别提眼高过顶的小麦了。
  小麦喜欢的是静娴,一个娴静文雅、落落大方的美貌女子
  才子佳人向来是最美丽的童话,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恋情经不起虚荣的蛊惑,静娴成了一商业巨子的金窟娇客,小麦的心豁地裂了口子,抑也抑不住的心酸和疼痛布满周身的神经。也就是从那时起,小麦学会了吸烟、喝酒,温润饱满的额抹了从未有过的忧伤,眸子也更深邃了些,让人看了有碎碎的痛惜。
  同城兄弟聚会,小松硬拉了小麦去。炫彩的灯光晃来晃去,给醉得有些酩酊的脸镀了五彩斑斓的光晕。憔悴落寞的小麦不谐和衬出同伴的得意和志得意满,小麦瞬间有恍若隔世的眩晕。曾几何时,他也曾满脸阳光闪着幸福光环。碎了的心承不起飞翔的羽,堕在情感的沼泽里不能自拔,让岁月兀自滑过眉梢、眼角,辜负了曾经的踌躇满志和雄心抱负。
  好不容易从堕落的沼泽里挣扎出来,小麦赖了学长小松的指点和经济援助,在商场一路拼杀,成了周边几个大城市的化妆品总代理商,几年下来,亦是身价百万的知名人士。
  小米心痛着小麦的经历,自己的事业虽也干得风生水起,但还是接受了小麦的邀请,成了小麦最得力的助手。有了小米的帮助,小麦如虎添翼,不到两年时间,就拿到了全国化妆品代理权。自然,两人的关系也在朝暧昧方向发展。小麦眼里有了生动的韵,生活圈子亦因了小米而充盈快乐起来。
  一天,小麦到一家公司谈判,回来时经过小松的办公大楼,一时兴起,没有预约,打算给他来个突然袭击。
  推开小松的门,笑意盎然的脸蓦然碰到静娴如水的眸子。顿时,心哗地裂了口子,掩也掩不住的伤感溢满了眼角,湿湿热热,模糊了视线。
  静娴哑了口,生生扯断烙在脸颊的刺,扭转头,亦是泪眼婆娑。
  空气凝滞,清晰可闻两人滞重的呼吸,小麦移了步,张张口,却不知说什么,索性硬了心肠,掉转头踉跄离去。
  小松亦是傻了眼,看看静娴,按下阻止小麦离去的冲动,空气中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2
  
  动荡的七彩光波疯了样撕扯着扭曲的暧昧画面,三三两两勾肩搭背或认识或不认识的面孔像鱼样来回穿梭,小麦迷离了醉醺醺的眼,大口吞咽着不知其味的酒液,傻傻地看着满场晃动的人群晕糊糊的笑。身子仿若不是自己的了,没有半两重,可依旧抬不起、晃不动,脑子炸裂般的痛,到处飘摇着静娴含泪的眸子。
  小米找到小麦时,小麦已醉得一塌糊涂。看着只知咧嘴呵呵傻笑的小麦,小米打心眼里发疼,等到终于把小麦安置在床上,小米已累得有些虚脱,一屁股坐在床上大口吐着粗气。
  小麦嘴里絮絮地念叨着不知所云的醉语,喉里不时打着酒嗝,漾着酒气,笑一阵,哭一阵的,好一通折腾。看得小米又好笑又好气,又不放心离去,扶他喝了些水,从橱子里拿了被子,歪在床边的沙发上。
  炫目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暧昧地洒在小米惺松的眼上,更暧昧的是小米躺在小麦的床上,小麦裸露的胳膊环着她的头,嘴角扯起不知所以的傻笑。小米惊得一个愣怔,慌地爬起来,脑子痛痛地有些发晕。再看小麦,嘴角的那抹笑更深更浓了些,连眉毛都禁不住地颤动。小米泛起蜜蜜的甜,笑里有些尴尬和难为情,但终究是自己喜欢的男子。喜欢?是吧,他眉间的忧郁,阳光背后的落寞落在她的眼里,生生地疼。
  心里有柔软的刷子在动呢,痒痒的。小米复趴下来,像个花痴样定定地欣赏睡梦正酣的小麦。小麦微蹙了头,鼻翼和嘴角抽动得更厉害了,终于忍俊不住,哈哈大笑一把揽住满脸愕然的小米。恍然明白受了作弄的小米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动,索性大方地把头伏在小麦的胸上,听他有力而快了节奏的心扑通通跳个不停。她呵着小麦的痒,调皮地说,里面有小宝宝在跳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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