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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敲门


□ 冰 竹


1

凌晨两点钟左右,我梦见一只蝴蝶从门缝里飘了进来,在房子中间拉伸为一位冰清玉洁的女子,慢慢走了过来。然后掀开被子躺在我的怀里。我有一种温馨如水的感觉。后来,我的鼻腔被一种浓稠的液体压迫着,阻塞着我的呼吸。我挣扎着醒了过来。
我起床,站在屋子中央。一缕明亮的月光照到窗前,去年从景德镇带回的瓷器在桌台上闪着幽光。我的周围空空寂寂。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我惊悚得出了一身冷汗。我走出门外,想看个究竟。门外也空空寂寂的,什么也没有。
我走进屋里,把门关严,在门栓上套上铁链,打开房间所有的灯,然后躺在沙发上,拿起一本书准备消遣时间,我无意中拿起了昨晚未看完的《聊斋》,我忙放下了它。我明白,所有的狐狸都是善良的,所有的故事都是恐怖的。农夫手里拿着骷髅饮水,骷髅在手上跳跃着同农夫说话。恐怖的故事萦绕在我的脑子里。
我想找人聊天,我想起了苏殊。我拿起电话给苏殊拨了过去,那边有很长时间没有人接。我耐心等待着,电话里终于传来了一阵沙哑的女音,是苏殊的妻子杨红。她大概是在睡梦中被我的电话惊醒。
谁?
我,赵脉。
找谁?
废话,除了苏殊还有谁。
找他干啥?
聊天。
神经病。
我从电话里听到了杨红挂掉电话的重重的咔嚓声。
我很失望。转过身瘫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愣。我惊奇地发现,天花板水泥缝里渗出的尿液印痕却是一幅美丽的图案:《红楼梦》里的《金陵十二钗》。每一位女子都是那么貌美如花。那是楼上的孤寡老太留下的,她喜欢夜间拿起痰盂在房子的中间撒尿。声音激愣着,像一线溪水。
《金陵十二钗》上爬进了一只蜘蛛。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去贮藏室拿了一根长竹棍,将它拨落,蜘蛛掉到了地板上,在我的面前仰躺着。我低下头去仔细观察时,被吓了一跳,蜘蛛的腹部竟然有一张活灵活现的人面图形,眉毛、鼻子、嘴巴样样不缺,迷人的小脸还朝我微笑着。
我正为这只蜘蛛而迷惑,门外突然想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咚咚咚,轻轻三响。咚咚咚,重重三响。我跑了过去,打开里层的木门,往外面瞧去,一体态丰盈的女子站在门外,朝我笑着。
你是谁?
我,李倩。
我不认识你。
但我认识你。你是《陌路人》的作者,我早就注意到你了。而且你昨天白天在滨湖桥来回逗留了一小时二十七分钟,不是吗?
我什么时候有了一位陌生的跟踪者?我说,找我干啥?
聊天,我也是一位写作者。李倩说。
那篇小说写得好,在咖啡馆那切碎心脏的歌声中,谁会体会到一位写作者心中埋藏着那么多的孤独和凄凉?
李倩说着,她的感觉像我们俩是两只同命相怜的蚂蚱,被系在了同一根草绳上。
世界上原本有许多人都在幸福地活着。我说。
总不能老是让我站在门外吧?李倩说。

2

凌晨两点半同一位陌生女子聊天挺有意思的。于是我将她让了进来,李倩进来后,朝我的房间四周环顾了一眼,然后坐在沙发上,我去冰箱里找出咖啡,给她煮了一杯,然后放在她的面前,咖啡杯里溢出的热气在她的面前缭绕着。李倩穿的衣服很少,一双美丽的眼睛表露出易逝的柔情。看上去很年轻。
不会是狐狸精吧?我想到了《聊斋》。
你叫我李倩,记住了吗?
我知道。我说。
你是六月份出生的。李倩端起了咖啡杯,喝了一口,说道。
是的。你怎么知道?
属巨蟹座。你有点浮躁。李倩用手指从桌面上拿起一盒烟。并从里面抽出一支放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
巨蟹座的人想像力丰富。理解力强。坦白,大方,正直,忠于朋友。性情浮躁,心很容易受伤。
你不是在找男朋友吧?
你肯定没有妻子。
不,我有妻子。
你的妻子是别人的。
我不想再为这件事理论下去,事实上,妻子就应该是自己的;妻子离开了我,她就应该是别人的妻子了。
有音乐吗?
想听什么?
随便,都听。
我打开音响,放进一张“班得瑞”的CD碟,开始播放空灵飘渺的音乐,《The Wind of Change》。
妻子离开你大约有半年了吧?
整整七个月。
那位外科医生对她还好吗?
不知道,你不会是私人侦探吧?
你放心,我只是对此事表示好奇。李倩说,怎么跟他走的?
不会什么事情都要告诉你吧?
说吧,李倩的语气软了下来。不然,时间怎么打发?
她睡觉的鼾声经常搅得我失眠。于是我就说服她去医院割了鼻息肉。妻子住院割鼻息肉的时候,就为了那位医生给她送了一盒鸡汤,跟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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