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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球传


  

  文/小引 武汉

  在我的记忆中,十年前的武汉,还有随处可见的夜宵摊,一间小小的门面,或者一辆三轮推车就可以搞定的夜宵摊。

  夜色降临之后,盛夏的武汉会起一点微风,刚刚吹动树叶的样子。乘凉或者散步的人三三两两,这时候,夜宵摊主会支开摊位,拉上不知道从哪里牵来的电源,一盏两盏的灯次第亮起,煤气灶呼地点燃,火苗蓬松,一跃而起,新鲜的竹叶菜梗在油锅中噼啪作响,香味在锅铲下慢慢散开。我十分怀念那个武汉,梧桐树上的鸟静静的,蒲扇摇啊摇,武汉的夜生活从此揭开了帷幕。

  依稀记得夜宵摊上的主角,除了臭干子、绿豆汤等传统食品之外,风头最劲的,当属虾球了。这道菜的来源,如今已不可考证。但我相信所有喜欢消夜的朋友,都记得爆炒虾球这道菜。

  江城的大小餐馆中,如果大师傅不会做,基本上是个残疾人。小龙虾被餐厅买回来后,大都饲养在一个硕大的暗红色的脚盆中,几百只虾子,互相纠缠,扭动,巨大的双钳朝天举着,看上去,颇有些金戈铁马一相逢的气势。如有客人点到,厨师会麻利地将虾子去头,从尾部中间一拉,扯出肠子,再加入少许盐与料酒拌匀后腌制数分钟,大锅大火热油,小葱、姜、蒜、花椒、千辣椒、茴香、香叶等等一千香料入锅,随即爆炒三四分钟后装盘,色泽动人,麻辣香甜的一道小菜就搞定了。

  有的餐厅做得精细,还撒上葱花,蚝油焖半分钟,更显口感细嫩,风味独到。结账时,老板娘往往会得意地告诉你,这是有秘方的,武汉独此一家。

  但做得好的,往往还是夜宵摊上的那些无名摊主。武汉大学门口,原来是一排夜店。所谓夜店,也就是包房二十元一个小时的卡拉OK。有个朋友在那一排中租下一间,开了个与众不同的酒吧,名字取得也好,叫“蓝牙”。

  许多时候,我和朋友们会去他那里打扑克,喝啤酒。夜深了´门口的空地上,会突然出现一长溜的夜宵摊,地盘和位置,似乎天生就划分好了。蓝牙门口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的摊位。她擅长做的是蒸虾子。说擅长,其实是因为她的作料拌得清爽可口。更有一个秘诀是,胖嫂蒸虾,所有虾子都不去尾。据她说,虾子洗净后,直接用冷水蒸,加上些姜片不过是为了去除土味。但是最最关键的是,尾巴不去,蒸出来的虾肉结实,口感好。而去尾之后,肉质就松散无力。只是吃的时候,需要食客自己动手去尾,稍嫌麻烦。但消夜的人,是不怕麻烦的,好吃是所有条件中的第一条件。谁说不是呢?

  在那条街上,我们吃虾球,喝二十四瓶一箱的行吟阁,蓝牙酒吧的招牌在夜色中忽闪忽闪的,映照着海燕的卷发,艾先的眼镜,当然还有许剑的鼾声以及大江南北的过路诗人。只是,后来蓝牙酒吧关闭了。因为主人在一次远行中出了车祸,不幸罹难,朋友说,他的车开到了树梢上——那是某一年夏天快结束的时候,蓝牙的门再也没有开过,它的老板叫吴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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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龙门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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