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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溪(诗歌)


□ 贾雪磊

●贾雪磊

1

阳光曾在谷底歌唱。起舞的生命

在岩壁上投下一朵朵壁函

五千年的绽放.凋零的花瓣积满谷底

那溪来自天上.来自盛唐的圣歌

携了小溪和阳光坠落谷底

仿佛一幅展卷的水墨画

小溪从历史深处潺潺而来

携了河姆渡、半坡的头骨

携了三皇五帝的传说.携了屈子的离骚

携了孔夫子行吟的脚步.小溪破空而下

三千又三千年的高度

激荡起花谷如秋,落红飞扬。直刺九泉

小溪口中含香.经过谷底每一个村庄

氤氲着一个民族的血脉和风采

2

一群饥渴的孩子——在小溪痛饮下孔孟

痛饮下五柳先生的一卷隐逸。愈饮愈渴

小溪的浊气渐渐弥漫了整整五千年的历史

溪水被大海冲蚀得支离破碎

一个又一个耻辱柱在村子里立起……

溪水越发浑浊了。求生的人们开始寻找出路

一个世纪敲响了丧钟

长江口的汽笛声滚滚而来

小溪被迫融入了大海的巨浪

一个朝代的呻吟在一场世纪大火中回响

3

一个王朝被扔进大海淘洗。淘尽狂沙

一片白骨狼藉整个中华。小溪洗去铅华

在东瀛和欧洲的大地上结出浪花

积成巨浪掀起惊涛骇浪,击倒一座古厦

伴着裹脚布的呻吟和一头剪去辫子的短发

仿佛一条新的小溪诞生却只是一个幻影

和清醒只隔了一层窗纸的梦

又一次,浪花开始在大海中翻涌而来

一场悲喜剧在小溪的眼眶中上演

一幕幕闹剧或是惨案.像一把把匕首刺入小溪

大地开始失去春天,小溪再一次泪如雨下

泪水爬上历史枝头开出一地雪花

掩埋了小溪的泪痕

只留下三千又三千尺的叹息和华发

4

春天真的来了。也许——只是春寒

十年的时间拉开立春与春分的距离

现在,也许春分真的到了,春风来了

浪花重又在小溪的枝头绽放

一树的春天开始勃发.一场春雨接着一场

小溪开始漫过自己的堤岸

开始漫过一座又一座涕泪纵横的麦田

远隔了大半个世纪

小溪终于再次站到大海面前

以空中翻腾一周半转体三周半

水花如沫的姿态跃入大海

疯涨的溪流渐渐冲垮长江黄河的堤防

携了它们和大海融为一条血脉

落英再次纷然于溪水两岸

浓郁的花香开始溢洋在五大洲的土地

溢洋在一只鸽子的翅膀

也许.这才是春的模样

(作者系山东政法学院学生)

责任编辑/曹瑞欣

高方方点评:在《望溪》这首组诗的细部,自始至终缠绕着一股杳渺沧桑的历史况味诗人依凭“从历史深处潺潺而来”的一涧溪流,穿连起了“河姆渡、半坡的头骨”、“三皇五帝的传说”、“屈子的离骚”以及“一个民族的血脉和风采”、丰赡想象连缀而出的时空错落感.使得诗文内质九曲回肠,极具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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