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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镇妖图


□ 刘自忠

  一、死亡图画
  
  大理寺的捕头张昭第一次看到那幅会杀人的画,是在街道旁的墙上。
  此时宋金议和不久,高宗生母被金国放归,做了太后,边境得到了暂时的安定。而高宗皇帝当年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抗金大将岳飞。天下人都觉得岳将军死得冤枉,朝廷害怕一些鸣不平的人趁机作乱,因此整个临安城时时处于戒备之中。
  这天,张昭看到一大群人围在一面高墙前,他立即分开人群挤到墙前,只见墙上贴着一张画,画的是一幅张天师镇妖图,下面写着几个大字:天师将于今晚降于临安城,斩除世间妖魔鬼怪。
  这几个字用朱笔写就,在阳光下,红得有些刺眼。人们都在猜测,城里哪家又有妖怪在作祟。张昭也不与这些人一般见识,知道与治安的事无关,也就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报:昨晚城里有一个人死了,且死法怪异。好多人都猜测:这人一定是妖邪的化身,给张天师除了。
  张昭大惊,立即赶了过去,正是昨天看到张天师画像的那户人家。那人死在院里,脸色变得乌黑,眼睛睁得好大,似乎是死前看到了极恐怖的事。此时手里还拿着一张燃烧过了的纸,正是昨天贴在门外墙上的那幅张天师镇妖图。
  死者叫吴书信,据说原来家在开封,金兵入侵后才逃到临安来的,在这里购置了房屋和田产。从家人嘴里知道,吴书信是天快亮时死的。当时大家都还在睡梦中,突然院里响起了一声急速的叫声,像是狼嚎。有人立即起来看究竟,发现他直挺挺地倒在院子里不动了。
  走访邻居得知,这吴书信平日与邻居并不太往来,何况他长期在外,并没有什么仇家,不像是有人来寻仇的。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让张昭万万没想到的是,镇妖图在两天后又出现了。
  这次出现的是城南,户主据说也是从北方南逃来的富裕人家。张昭到的时候,画已经被人给撕了,门前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议论。
  张昭向人们打听,有人告诉他,这天一大早路过的人就看到墙上出现了一幅张天师镇妖图,上面还写着血红的字,于是很多人都来看稀奇。这户人家将画撕了下来,还当场给烧了。
  这户人家姓赵,张昭露了身份,表示要协助他们查这画的来源,主人才开了门。但对于如何出现这幅画,这家人也说不清楚,何况他们一家老老实实在城里做小本生意,也没跟人家结过仇。
  张昭这晚带着几个捕快潜伏在这户人家周围,谁知却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他不放心,一连两晚,他都带着人潜伏,却仍是一无所获。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那户人家的报案,说主人已经死了,而且死相极怪异,和吴书信的死一模一样。
  张昭立即来到现场,这是城里的一条小巷,平时很少有人来往,却不知死者为何跑到这里来。只见死者眼睛瞪得好大,脸上全是不信的神色。手中还握着一张烧了一半的画,正是一幅张天师镇妖图。
  据家人说,他们一家这两天一直提防,没有人敢出门,一直没有事情发生,就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于是大家也就没有在意。今天主人出去想访一个朋友,谁知出门后一直没有回来,家人这才有些着急,忙出去寻找,在这小巷里找到了主人的尸体。
  一时城里传言纷纷,都知道张天师镇妖的事了,人们都说死者一定是妖,这才被天师杀了的。就在人们猜想下一个妖是谁的时候,第三张镇妖图出现了。
  这户人家与前面两家死的人都不同,前面两家都是富裕之家,而这户人家只有一个中年汉子,一年前才来到临安的,租了这间房,一直靠卖豆腐度日。
  
  二、凶案现场
  
  张昭不敢大意,立即来到了汉子的家。看到张昭,汉子哭丧着脸说:“捕头大人,我真的很冤啊,来这里一年,从没跟人结过仇,到底是谁将这该死的东西贴到我家门前,这不是想害死我吗?”
  汉子说他叫许良,家离开封不远,金兵来时,家里人都被杀了。当时他正好出远门,等回到家时,村庄已经成了一片平地。这些年来他一直流浪,一年前才来到临安的。
  张昭带着几名捕快日夜盯着许良家周围的动静,这倒不是他关心许良的安危,而是想揪出这案子的真凶。尽管各种流言纷纷,但他相信,这些案子一定是人做的。
  这一晚,张昭潜伏在不远的一户人家里,周围一切静悄悄的。眼见夜色一点点深了,突然他看到远处的屋顶有一物动了动,尽管只是一眨眼工夫,还是让张昭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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