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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蓝天


我是仰望着蓝天长大的。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喜欢躺在草地上,品读蓝天。蓝天多么深邃,叫我无法用想象力去洞穿它。我想即使我的想象力是一枚导弹,也洞穿不了它,只能制造一阵硝烟,暂时遮挡一下某些人的眼睛。像所有的孩子一样,我总是心里发问:天的上头是什么?去问爷爷,爷爷说:天上还是天,叫天外有天,天有九重哩。又问:九重天的上头呢?爷爷被问住,无可奉告。这么白胡子的老爷爷都没答出来,可见这天太高深莫测了。
  去问教书的父亲,父亲说起了宇宙知识:无限的时间、无限的空间,恒星、行星、卫星,太阳系、银河系、河外星系,宇宙大爆炸……这些我想象力之外的东西,让我听的时候似懂非懂,过后云里雾里,因此更感觉蓝天深邃无底。尽管并不完全明了父亲所言,但知道了天之无边,父之博学。
  因此,我更喜欢躺在青青草地上看蓝天。几朵大团的云在缓缓地移动,速度慢到一时感觉不出它在移动,便一直看它,把它看出许多可爱的形象来,棉团,娃娃,仙女,绵羊,父亲的脸。看着看着,就觉得蓝天从我心里一直延伸到无边无际。鲜嫩的草被压在我的身下,我感到绿绿的汁液迅速地染到我的衣服上,并且想要渗进我的皮肤甚至肌体。一些小花,像落在地上的小星星,眨着明亮的眼睛,似乎在跟我交流天上的信息,我相信它们肯定了解天空的全部。忽然,我惊异我刚刚从云层中看出父亲的脸。这是什么样的预示?是因为我一直是仰望着父亲长大么?
  夏夜,我躺到晒谷坪的凉床上,望着星空。天上星星眨着眼睛,一直对我们地上的人诉说着什么,我们却什么也不懂。别的小孩在嬉戏,我在苦苦地对着星星思索。我格外孤独,一个人闷不吭声地在看着天空,想着天空,任小伙伴在身边嬉闹,这些都与我无关。而天空过于深邃,与我既亲近又遥远。父亲的二胡唱起来,唱的是《二泉映月》。我感觉一条丝巾从黑夜或者一个痛苦者的内心深处,缓缓地拉出来,弯曲而涩。拉过我的心田时,它变成了一把荆棘,我的心痒而痛,我却找不到搔挠和抚摸的地方,因此久久地痒而痛。在极暗之中,我望着父亲的脸,看见那就是像青铜塑出来的。若不是眼睛泛动着一种深沉、智慧的光,若不是他在旁若无人地拉着二胡,远远看去他整个人也就是黑夜里的一尊青铜雕像。这样的雕像蕴含着多少意义,我弄不明白,就像弄不清天上有多少星星一样。此时,田野的青蛙在卖力地伴奏,它们以没有节奏作为节奏,像一千个人各自用自己的节拍打着快板;萤火虫提着忽明忽暗的灯笼,踏着二胡的旋律,跳着忧郁的舞蹈,在寻找什么。而天上的星星仍然在对我说着什么,我只能把这些带到梦里去,在梦里飞翔。
  劳作之余,父亲常常吹笛子、箫、口琴,弹凤凰琴。许多优美的曲子,其时我只知道那些曲子注入了我的内心,并不知晓它们的名字,具体内容是些什么。那些旋律让我熟悉得能够哼下来,当我一边轻哼,一边细细品味时,我发现它们几乎都是或淡或浓的忧伤。我长大后,才知道父亲所奏的是《苏武牧羊》之类的古典曲子。我的内在气质中带有的忧郁,是不是这些曲调经常雕刻所致呢?我想也许是。
  父亲也时常给我讲古谈今、说天道地、谈中论外。父亲为我激情豪迈地说水泊梁山好汉,神驰心往地说孔明,韵味深长地说春秋战国,神情严肃地跟我说陈景润。后来,我心中有一个疑问:父亲就是不跟我讲头悬梁、锥刺骨的故事,这是为什么呢?是不是他不喜欢这样不顾身体的蛮干?在我的印象中,父亲从来没有要我单纯苦学,他更多的是要我巧学。他常常用讲故事的方式让我理解和记忆许多知识,有时还出一些谜语让我思考,出一些趣味算术题让我做,激发了我对学习的兴趣,也培养了我独立思考的习惯。他也基本上不打骂小孩,总是用故事来告诉我们做人的道理。我仰望着父亲,觉得父亲就是我的蓝天。我望着他,像仰望着蓝天一样出神。父亲质朴的脸宁静,蓝天一样宁静;有神的眼睛清亮,蓝天一样清亮;父亲的话深邃,蓝天一样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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