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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色命运之轮


□ 静影沉璧

  1

  空气是干净的味道,仔细似乎还能嗅到香水百合的馥郁清香。

  张倩羽意识清醒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眼皮就像大山一样沉重,使出百米冲刺的劲努力挣扎半晌,最后悲哀发现连手指都动弹不了。据说好心有好报,她推开差点被车撞到的路人,为什么却已经开始缅怀自己短暂的一生呢?

  咯吱一声响,似乎是门被推开。

  若不可查的脚步声停止之后,传来大叔大婶的对话。先开口的是大叔,声音比她家隔壁开狗肉店的欧吉桑动听很多。

  “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

  “她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但是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大婶有些哽咽。

  “警察说她是为救路上玩耍的小孩才会被车撞,说明她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就算她知道了,也希望能明白我们的心情,不要责怪其他人。”大叔沉重地叹息。

  叹息之后是一片寂静,张倩羽纹丝不动地趟着,虽然不清楚这两个陌生人在说什么,但她都觉得自己会成为当事人。他们似乎迫于无奈要做些对不起她的事,如果她清醒着,说不定会拿着刀子说“你们要干什么”,可惜她现在像只被催眠的猪一样任人宰割……

  手臂上传来针刺的疼痛,张倩羽的心蹭的一下,比飞机悬得还高。她向来很怕打针,为此她被郑琪芬笑过很多次。现在,她连眼泪都没来得及流,不光四肢瘫痪,连脑袋也跟着立即罢工……晕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倩羽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那颗称之为太阳的恒星时,发现自己的脸被人错当成软泥。

  一双小手在上面捏捏,然后扯扯,似乎不过瘾,然后清脆响亮狠狠地“啵”一下。脸颊上湿漉漉的口水让张倩羽忍无可忍,居然有人敢趁她昏迷的时候偷袭,看来平时暗恋她的人都挺闷骚。猛然睁开眼,不费吹灰之力,她成功了。

  “喂,我救了你,你也不用以身相许的。”

  眼前是一张圆润可爱的脸,白里透红的肌肤像苹果,小鹿般汪汪无辜的眼睛比玛瑙石更光彩熠熠,小巧的鼻梁贴在脸中央,那张粉嘟嘟正张成0型的嘴配上脑袋上的西瓜头……这家伙,如果摆上柜台贩售,应该会脱销吧,张倩羽不可自抑地想。

  小家伙收起嘴巴,骨碌碌的眼珠左右张望以掩饰自己的心虚,“电视上都说这叫消毒。”

  “你们家也太美国化了。”虽然张倩羽自己非常喜欢看肥皂剧。

  “我叫崔胜元,五岁半了,不是五岁。”小孩子的自尊心很顽强,他搬了张凳子坐踮脚坐在床边,一本正经地说:“轻微脑震荡,你睡了一个下午,绝对没有其他问题哦。医药费我拿零用钱付了,我不想被警察送回家,所以问我问题什么都没回答。”

  张倩羽暗地松一口气,还好就睡了一个下午,她还以为自己要当植物人了,不过崔胜元这小鬼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走出病房估计就有人想抢劫他。想起自己半清醒时手臂上的针刺痛,她抬起手,在手肘关节果然看见一个针孔印,目瞪口呆。

  “你有没有看见什么人进出过病房?”希望那一对大叔大婶没给她注射失心疯病毒。

  “就是两个医生啊,我到门口时刚看见他们出去的,好像到走廊尽头的病房去了。”

  话声落地,张倩羽已经拉开被子跳下床,顾不上穿鞋冲出病房,崔胜元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哇”一声紧迫上去。

  2

  走廊尽头的房间大门紧闭,这不是普通病房,门框上闪亮的“手术中”三个字让张倩羽和崔胜元面面相觑。

  “你确定是这里?”张倩羽挫败地问。

  崔胜元摸摸圆圆的脑袋,“不知道,可能是隔壁几间的病房,不过确实往这边来了。”

  张倩羽犹豫一会,还是把手搭轻轻上了附近病房的门把。第一间,是个正在休息的白发苍苍老奶奶;第二间,是个初中生女孩,看见他们俩还笑着朝他们招手;第三间,是个中年大叔,咳嗽得厉害完全没注意他们的误闯……

  “你在找什么呢?我可以回去叫人帮你找哦。”崔胜元嘟嚷着嘴,他扯住张倩羽,她正把准备打开这一排最后一间房门。

  张倩羽想说不知道,不过这样说出来肯定会被小孩子鄙视,她抱着一丝希望扭开第七间病房的门。在看到屋子里的景象之后,她无奈地眨眨眼,伸手使劲迫害崔胜元的头发。

  那是一个天使一样的少年,他安静地闭目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爬过窗棂的风缓缓吹动他额前顺贴的刘海,那是乌黑如宝石一样的发丝;脸颊削瘦,似乎是因为伤病的关系,即使周遭布置满灿烂如花海的花朵,他却被映衬得愈发的苍白无力。

  他的手背上插着针头,而那吊输着的液体,是像朱砂一般鲜红的血浆。

  崔胜元迈着矮墩墩的腿想要踏进病房里,张倩羽却拽住他往外拖,顺手关上房门。

  “他是《流浪北极星》的男主角。”崔胜元被拎到走廊上,满脸疑惑,“听说拍片受伤了,居然是在这里哦,不过你和他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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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3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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