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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电影大师今村昌平诞辰八十周年


□ 秋 文

2006年5月30日,日本电影大师今村昌平因病在东京与世长辞。他的去世,也使本应成为他80岁寿辰的2006年9月15日成了大师的祭日。
今村昌平1926年出生在东京,1951年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文学系,后进入松竹影业公司担任著名导演小津安二郎的助手。由于今村对小津电影中表现出来的那种高贵、自足的生活状态完全不认同,因此两个人的合作很不愉快。多年后,今村昌平回忆说:“战争使一代人失去了未来,失去了方向,日本为此丧失了国魂,堕入了绝望的深渊,死亡的气息笼罩在了一代人心灵之上,没有了希望,只剩下茫茫然地苟延残喘而已。”这种战争后遗症对今村昌平的人生观、艺术观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也使他的电影在价值取向和艺术风格上一开始就与安之若素的“小津格调”渐行渐远。
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日本,一批年轻的副导演获得机会晋升为导演,拍出了大量反思战争和反映战后生活苦闷的影片,掀起了“日本电影新浪潮”运动。今村昌平、大岛渚、筱田正浩和铃木清顺是其中的佼佼者,被称为“日本新浪潮四大导演”。他们在上世纪50年代到60年代初撼动了整个日本的电影业。
1958年,今村昌平开始独立执导电影《被盗的欲望》,这部看上去就像是对于人类的存在主义寓言的电影,为他后来的影片定下了调子。随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又连续推出了《西银庭站前》、《无尽的欲望》和《次弟》,获得了很大的成功,今村昌平也一跃成为日本第一流的电影导演。
今村昌平的电影通过个体在族群命运里的沉浮,对人性进行必要的思索,逼视着生存意义的底线。正如日本著名电影学者佐藤忠男指出的:“今村昌平最擅长描写赤裸裸的表现人的本能和欲望的故事。”他的电影里,既没有小津影片中慈祥的老人和孝顺的媳妇,也没有黑泽明影片里武艺高强、侠肝义胆的英雄,有的只是招摇过市的妓女、残暴的杀人犯、游手好闲的流氓和丧尽天良的人贩子。今村昌平认为:“描写人的时候,如果不一层层地把皮剥掉,就不能看到真正的人。”今村昌平就像是一个手拿解剖刀的外科医生,把日本人的灵与肉、善与恶毫不留情地展现在世人的面前。
今村昌平对于日本女性始终站在颂扬和同情上,他作品中的女性形象一向刚强矫健,比男性更刚毅和有忍耐力,她们以自己的肉体和心灵救赎着为了生存而灵魂卑贱的男人们。从《无尽的欲望》到《猪与军舰》,直至中期的《山节考》和后期的《鳗鱼》里的女性形象无不是如此。今村昌平是亚洲电影人里最会用动物来隐喻人性的。动物的隐喻成为他电影里最大的特色,是一种胜于言辞的表述方式。《山节考》里交配的蛇、鹰叼猎物的镜头,《日本昆虫记》里那不知前途的甲虫,《鳗鱼》和《赤桥下的暖流》里洄游的鱼都被导演用来表现生存本能和顽强的生命意识。导演没有伪饰人类为了生存存在着动物性的一面,让我们了解隐藏在人类文明背后的邪恶。
除了故事片以外,今村昌平还拍摄了很多纪录片,最著名的有《日本战后史——女酒吧侍应的生活》和讲述“南洋姐”的《妓女的诞生》。跟着今村做纪录片22年的剪辑冈安肇说:“今村在日本后无来者,他拍的纪录片在日本不会再有人拍。”由于反感当时电视剧演员的表演令人腻烦,今村四处借款1亿日元于1975年创办了日本电影学校,目的“就是为了办自己的表演系,要打倒那些无趣、令人不快的演员”。当《山节考》获奖的消息传回日本,在庆功宴上,正陷于经济危机的今村很激动,挥舞着拳头发誓:“我愿为电影终身挨穷!”
无论在日本国内还是近30年来的国际影坛,今村昌平都是一位“执牛耳"的重量级人物。他一生只拍了不到20部影片,竟先后有五部作品被日本最具权威的电影杂志《电影旬报》评为当年十大佳片之首,只有小津安二郎与他并驾齐驱;他先后五次获《电影旬报》颁发的最佳导演奖,成为日本影史第一人;千禧年,《电影旬报》评选20世纪日本百年百部佳片,今村昌平共有6部作品入选,仅次于黑泽明和大岛渚;他还是历史上第三个两夺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大奖的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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