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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花村一号(外三首)


□ 欧逸舟

  我没有村庄
  不曾拥抱过村前那块笨石
  不知道它有几根抬头纹
  不曾朝唯一的井望过自己的眼
  不知道粼光融化的是糖 或是海盐
  不曾于院后种几瓣豌豆荚
  不知道它是否正在丘陵地的酒窝里疯长
  不曾偷过邻人的青瓜
  不知道被迫着跑会不会找到前人的宝藏
  
  我没有村庄
  至今坚守着出生的城市
  一年离开三两次
  一次离开两三天
  在这里不被铭刻也不被遗忘
  
  我是不是应该造一个村庄
  造它的丰年或是它的饥荒
  
  使它成为我的姓氏
  使我成为它的名字
  
  
  苏珊的房间
  
  我知道苏珊住哪个房间
  只是从未敲过门
  
  他们说,没人见过苏珊
  但她有三千八百一十九种糖果
  只盖孔雀羽毛织的毯子
  壁炉里燃着最香的木
  窗外种着宇宙缺失的全部植物
   ……
  他们说,苏珊是公主
  她的房间就是她的王座
  
  有一天我忍不住叩开她的门
  未曾料想
  进来的人 都被制成墙上的画
  而我,将是油墨未干的最新一幅
  
  
  自 由
  
  捕获一个动词竟是这么难
  新诗都已翻成旧章
  
  如果此刻 它藏匿于正抽痛的左肩膀
  敢不敢抡起银斧 劈下去
  即使不能精准到细胞核,也要劈下去
  
  如果它是 这只穿灰白纹花衣裳
   眯起眼的小雀
  在那块以最小号笔触涂抹出的阳光地 散步
  或是跳房格子 或是检阅草籽
  白篱笆和灌木丛拦我在它的王国之外
  要向前吗 再踏一步 气流会不会把它惊走
  
  为什么不能 像过往的每一次晨起 清水扑面
  睁眼便与它相见
  
  
  塞浦路斯
  
  昨夜遇见了你的眼睛
  那道 嵌在老树记忆深处的伤痕
  
  从嘴角泄露的某颗青苔
  滑过岩蔷薇的腰
  向着一潭黑水纵身跳下
  苦难说,这只是旅程的开始
  
  这道 嵌在老树记忆深处的伤痕
  是不是 昨夜我遇见的
  你的眼睛
  诗歌责任编辑 郭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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