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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中的“动线”


□ 孙亚云


“制造一本书,封面、封底等,是要予以很大注意的。读者看一本书,往往可能因封面等设计的不好而减少了对一本书看下去的勇气。”①书籍装帧的重要性,在信息、经济发达的今天已毋庸置疑,其意义不仅仅在于市场价值,甚至关乎国家、民族的文化形象。而业界对它的重视,从在此之前对书籍装帧美感要素的诸多讨论中可见一斑。其中,对于书籍装帧中比例、尺度、色彩、材质等一系列关于视觉传达中的知觉规律,也已经有了部分结论。本文力图从其它角度出发,阐释书籍装帧与读者之间的互动关系及其重要性。
建筑中有一术语——动线,它是指“人在建筑物内外流动的路线”。而动线计划也是建筑师早期设计过程中十分重要的环节。如同建筑要通过视觉要素引导人们在其中的活动路线一样,在书架上找到一本吸引你的书,取下来,打开书本并翻阅它,也是一个动态的过程。现代书籍的销售方式大多数是书架集中展示售卖。如何在诸多的同类书籍中脱颖而出,抛开书的类别与内容不谈,所依赖的最主要方式便是书籍装帧了。从普通读者的视觉角度出发,装帧设计者需要考虑到“动线”向度 :吸引读者走近、扉页的开合以及阅读顺序。书籍中的动线和建筑中的动线不同。在建筑中,人在其间的内外流动是单向和固定的 ;而书籍装帧本身因为涉及到的空间范围小,其动线是机动的,甚至是互动的。简单地说,书籍中的动线存在双重关系 :读者主动选择阅读,以及设计者引导读者阅读。
读者进入书店,在选择与翻阅的过程中,除了目的性很强的主观选择之外,书籍装帧是使读者做出阅读选择的十分重要的动因。成功的书籍装帧能够激发读书人的兴趣,而读者对于书籍的认可从整体上看增加了图书的流通量,带来了良好的经济效益,能够促进书籍装帧的进一步发展和探索。传统的书籍装帧,设计者和读者的交流在印刷完成后,基本上是单向信息反馈的关系。今天的书籍装帧,可以突破一些限制,使读者在阅读过程中能够直接与设计者沟通,达到人性化的设计与阅读目的。设想一个简单的实验,同一本书有不同的封面设计,将封面与内容分开置放,让读者在购买的同时选择自己喜欢的封面设计,从而完成整个书籍装帧的过程。在这期间,不仅设计者有了更大的发挥余地,读者本身也参与了设计过程,二者之间存在不断交流的互动关系。
读者与设计者之间的关系并非单纯的物质关系。在特定的时期,书籍装帧本身能够鼓舞精神,甚至带来安慰。文革期间的《毛主席语录》,封面设计虽然简单,但因为那段时间人们单纯的精神追求,使红色和毛主席像被赋予了特殊的象征意义,一直到今天,还有人沉醉于对这类作品的收集中。在被称为后现代主义设计的范例中,我们很容易发现其设计语言的特点是荒诞、诙谐、幽默。面对紧张的生活节奏、繁重的工作压力,人们试图在环境中寻求解脱和安慰。大多数普通读者对于书本的需求更是如此。在笔者进行的抽样调查中,除了专业读者和有目的性的购书者,大多数的被调查人对于选书的基本要求是要“有意思”。从这个角度出发,现代书籍装帧在近几年出现越来越多的求怪、求奇、标新立异的现象就容易解释了。但是作为设计者而言,单纯地跟从市场,一味地被部分消费者牵着鼻子走,虽然在短时间内会有一定的经济成效,但从长远看来,这种做法终究是昙花一现,甚至会造成资源的浪费。那么,如何通过书籍装帧,将站在琳琅满目的书架前的读者吸引过来呢?对于书籍装帧来讲,除了重视读者本身的参与及选择作用外,其本职的任务也不可忽视了。
桑塔耶纳曾说 :“各个事物之所以美,就因为各个事物都能够在某种程度上使我们的注意力感到兴趣、感到入迷”,书籍能够在远距离引导读者走近的诱因或动机往往是颜色,因此,色彩的趣味审美对于远距离的观察就变得尤其重要。书籍在书店的展示方式一般有三种 :立插、平放或斜摆。因此,首先映入读者眼帘的可能只是书脊或封面的颜色。醒目当然是吸引视线的直接办法,但决不是惟一的选择。色彩的心理需求和造型一样,应根据读者性格特点、生活经历的不同,进行相对丰富的变化。因此,即使是立放的书,也要针对读者群特点进行设计。选择书脊的颜色,前提是不破坏书籍装帧的整体效果。要做到使颜色看起来有意思,儿童心理学的运用是必要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童年,而大多数人对于童年的记忆是欢乐和丰富的,因此可以使用与这段记忆相关联的色彩和形象来引起读者注意。强烈的色彩对比、单纯的大色块平涂以及简笔画形象都具有激发读者兴趣的效果。“趣味”一词不仅仅指向偏重儿童心理的单纯审美,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趣味审美也很重要。现代书籍装帧是多元化的综合设计,因此可以借鉴类似于产品设计的实验性例子,比如让灯可以在地上滚来滚去,椅子可以挂在墙上坐。以此推论,书籍也可以尝试做一个“概念置换” :“面包式”、“苹果式”的书籍,以食欲来引发阅读欲望;做窗帘书或桌布书,使人们在生活中随时可以阅读或朗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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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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