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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猎在长海(散文)


□ 李玉秋

文一李玉秋

  秋冬时节,我选择一个特别的日子休假一天。说特别,是因为比较适合出海钓鱼——阳历11月2日,农历十月初七。每月农历初一至初七是大汛潮,涨潮落潮流水大,不适合钓鱼;初七至十六是小汛潮,涨潮落潮流水小,刚好适合钓鱼;潮水合适,加之海上连续降下3天大雾,3天里大雾渺渺茫茫,很少有船冒险出海,鱼儿得到短暂“休整”。我盘算多日选择这一天,又到渔村找一位海上经验丰富且善于驾船的渔民,能想到的,该准备的都安排妥当,我出海啦。

  凌晨4点起床,相约来到出海钓鱼渔民家。渔民姓周,48岁,在海上有几十亩养殖台筏。近些年海上养殖扇贝出现病害,老周及时转产,就着家里现有渔家院落,开办起能接纳50名游客的渔家旅店,海上养殖些许贝类便成为渔家旅店餐桌上海鲜佳肴。渔家旅店一年能收入十几万元,周家日子过得算是富裕,可周大哥心思一直在海上,骨子里喜欢这一片海。每当他驾驶渔船出海,心里便觉得格外充实,是这一片海养育了父辈,他坚信这一片海也能养育他的子孙,尽管这些年海里资源越来越不尽人意,过度开发引来灾害令以海为生的渔民始料未及。

  出海钓鱼是有成本的。我们上船前,周大哥从家里带上20公斤柴油,按照每公斤6.60元计算,20公斤柴油就是132元。周大哥介绍,前几年出海十几斤柴油就够用,现在不同了,得用稍微大一些的“尾挂机”船,得跑到距离岛远一些的海域才能钓到鱼。他说,他小时候在海边上就能钓鱼,家里生火刷锅他出来钓鱼就来得及,吃多少钓多少。可现在啊,有许多鱼都不见踪影。过去出海能钓到许多种鱼,譬如花板脚鱼(桂皮斑鲆)、洋鱼(赤缸)、皮匠鱼(马面纯)等,现如今黄鱼(六线鱼)也不多见啦,出海只能钓到黑鱼(黑裙)。周大哥感慨,怀念过去,我也深有感触。1983年,我刚到长海县当兵时,海里鱼虾多,渔业资源富饶,海一落潮,海边的海参多的是,村里妇女在海边赶海只是打牡蛎肉回家下面条,放学来家的小姑娘们到海边赶海菜喂鸭子,着急回家写作业,赶海菜时胡乱拾取一些海参夹杂海菜中充数,回家乱刀剁喂鸭子、喂猪。听说当时的把蛸岛渔民还把鲍鱼肉抠出来喂鸭子、喂猪,把鲍鱼壳装满船运输到山东卖钱。长海县岛屿多,水域辽阔,气候适宜,尤其是以盛产鱼虾著称于世,素有天然鱼仓之称,有取之不尽的鱼虾。然而,就这么几十年光景,却发生这么大变化。原本在海边进行的渔猎活动,得需要出远海,向海的深处进发,

  凌晨4点多种,天刚刚放亮,我们驾驶钓鱼船向岛北部海域驶去。寂静渔村,灯火点点,海湾深处,渔民出海声音传出很远很远。

  出海钓鱼,是长海人古老渔猎方式,这里水温适中,浮游生物丰富,是各种鱼虾栖息、索饵、洄游、繁育的重要天然渔场,海岛人民依海定居,依鱼而休养生息。富饶的海,古朴的渔村,淳朴的渔家人,衍生了独特的“渔猎文化”,那些民间歌谣、迷人的海岛传说、渔民号子,都有着深厚文化渊源,尤其是钓鱼活动,可追溯到3000年前。在大长山岛三官庙上马石遗址上层出土的骨鱼钩,是已知的海岛上最早的鱼钩。世代传承的渔家人,最熟悉鱼钩、鱼线和出海钓鱼人的身影。如今海湾里漂泊的渔船多了,散发出来的鱼腥味却是淡了。

  渔船向北行驶在养殖筏区内(岛四周海都是养殖区),一眼望去,海面上全是养殖台筏,岛与岛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在海面上向远方望去,望不到台筏的边际,渔船向北行驶l小时30分还没有驶出台筏区。大概是在60排左右,船停下来,这里是一片空旷海域,我以为终于出了养殖区,周大哥告诉我这是沉筏子区,扇贝绝产,养殖亏损,经济条件好的养殖户.把养殖台筏沉到海底,再投入一些资金,改造海底养海参。沉筏子区向北还有30多排台筏。我们停下来,就在这片沉筏子区钓鱼。

  身处台筏养殖区,我产生拥挤和压抑感觉。

  这一切都是从2002年开始的,扇贝养殖突然成为岛上最赚钱行业,一亩扇贝养殖成本是一万元,每年净利润就能达到一万元。到2007年,长海县已经没有海面再提供给新的养殖户啦。没有海面,养殖户们就想办法,原本间隔至少8米的浮筏,改成紧凑的只有3米多,规定每节浮筏吊笼15个,养殖户就吊20多个,一直到养殖出了问题,养殖户还在盲目地增加密度。因为对私利的追逐,养殖户们明知自己养殖密度大也要加大养殖,看到别人多养自己少养的话,就感觉是吃亏。虾夷扇贝是长海县最大宗海洋养殖品种,浮筏养殖虾夷扇贝死亡率逐年上升,最严重区域大贝死亡率达到92.4%,小贝最严重死亡率达到73.3%。养殖密度过大,水域环境质量下降,多代近亲繁殖造成的种质退化等都是扇贝死亡的主要因素.

  周大哥列举邻居的例子。邻居是2005年养殖高峰期投资12()余万进入扇贝养殖行业的。他信心满满地进入到这个“挣钱”的领域。2006年他挣了不少钱,但是挣的钱让他全都再次投入到养殖中,没想到2007年开始就出现了高于以往的非正常死亡:当时,他还认为只是一种偶然,2008年的时候他依然全力投资,但这年的扇贝死亡更加严重,几年下来,他净赔100多万。据调查数据显示,长海县虾夷扇贝浮筏养殖累计投资达20多亿元,全县有6000多养殖业户,2/3人口以此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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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2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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