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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画、写历史


□ 谷 林

  一九七五年,我从湖北咸宁的五七干校回到北京,不久,被借调到一个博物馆去协助整理积年尘封的文献资料。这是一大注宝藏,简直让人眼花缭乱,整理起来也真乐趣无穷。不过现在不暇细说,只说有一天,从这里面发现了严复的十一本袖珍日记,其中民国九年的一本,四月十九日那一天,记有这么一句话:“谢子修故,八十七岁。”
  冰心在《我的故乡》一文中,说到了她的家世。她的曾祖父是福建长乐县横岭乡的一个贫农,因为天灾,逃到了福州城里学做裁缝,是文盲,不会写字记账。她的祖父是谢家第一个读书识字的人,后来进了学,在城内道南祠授徒为业,住处的前后房有满屋满架的书。促成这两代人的变化的,有一段故事,冰心听她祖父亲口向她讲了这个故事。这故事给她的印象极深,感触极大。冰心在《我的故乡》里重述了这个故事,又同样打动了她的读者,而且就此留驻在我的记忆里了。
  严复的日记后来准备印行,日记中那些用小名、别字记下的亲属朋从,需要略加注释,于是这就跟冰心的家世发生瓜葛了。原来哪一部工具书上也难以查到的谢子修,隐现于我的记忆之中,正写在《我的故乡》里面,他就是冰心的祖父,乳名大德,官名銮恩,别字子修!而且冰心的文章还分明写到:“在我父亲十七岁那年,正好祖父的朋友严复回到福州来招海军学生,他看见了我的父亲,认为这个青年可以‘投笔从戎’。在一个穷教书匠的家里,能够有一个孩子去当‘兵’领饷,也还是一件好事,于是我的父亲就跟着严老先生到天津紫竹林的水师学堂,去当了一名驾驶生。”
  谢子修卒于一九二○年,享寿八十七岁,从而可推知降生于一八三四年。但冰心在她另一篇文章《我的童年》里,却有“祖父身体也很好,八十六岁无疾而终”的话,与严复日记所说,相差一岁。这可以理解,冰心说的是周岁,严复说的则是依照“落地计年”的习俗。祖父卒时,冰心的父亲供职于北洋政府海军部,任参事;严复当时也在北京,谅必是从其故人之子得到了讣告。
  我于是拟了一条脚注,除掉照例的名、字、籍贯之外,还在末尾特地添了七个字:作家冰心的祖父。我写上这七个字,盖自鸣其不足为训的涉猎乐趣,和陌路邂逅的意外欢喜。可是后来书印出来了,脚注末尾的七个字却被删掉了。这使我稍稍感到一点儿惋惜。我本来很想借这七个字引逗某一些读者的闲览兴味。
  且说祖父满屋子藏书的起居之处,成了冰心童年的乐园。“我一得空就钻进去翻书看。”她在一九七九年写的那篇《我的故乡》里说,当时看过的书,给她印象最深的,一部是袁枚的《子不语》,另一部则是“我祖父的老友林纾翻译的线装的法国名著《茶花女遗事》”。文章接下去写道:“这是我以后竭力搜求‘林译小说’的开始,也可以说是我追求阅读西方文学作品的开始。”
  我们从冰心的《自传》中知道,她一九○○年生于福州,一九○一年移居上海,一九○四年移居烟台,一九一一年又回到福州,一九一三年到了北京。她说,“我很爱我的祖父”,“一九一一年我回到福州的时候,我是时刻围绕在他的身边转的。”看来,她随着父母南北转徙,祖父则一直留居在故乡。始读“林译小说”,据此应是在重回福州的十一岁和前往北京的十三岁之间的两三年间。可是,一九三二年她为北新书局出版《冰心全集》所写的《自序》中曾说:“一个七岁的孩子,会讲‘董太师大闹凤仪亭’,是件好玩有趣的事情。每次父亲带我到兵船上去,他们总是把我抱坐在圆桌子当中,叫我讲《三国》。讲书的报酬,便是他们在海天无际的航行中,唯一消遣品的小说。我所得的大半是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林译说部。如《孝女耐儿传》,《滑稽外史》,《块肉余生述》之类。”按《孝女耐儿传》和《滑稽外史》均初版于一九○七年,《块肉余生述》则在其次年。冰心在烟台得到这三种商务版的迭更司小说,正是它们新出版的时候,都在重回福州从祖父藏书中看到《茶花女遗事》之前。那末,从看了《茶花女》才开始云云,大概是说当七八岁时,她还不大能欣赏狄更司;要等再过几年,她才能欣赏小仲马,才迷上林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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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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