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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名称的起源与古罗斯国家的形成


□ 齐 嘉 曹维安

  摘 要:俄国史学界对“罗斯”名称起源与古罗斯国家的形成问题长期存在争论。考古资料证明,沃尔霍夫 第聂伯河水道和伏尔加河水道所有关键商站的物质文化遗存本身都带有斯堪的纳维亚的遗迹;东欧平原的自然地理环境及其四邻关系决定了东斯拉夫人最初的社会组织形式和国家形成模式;东斯拉夫人在古罗斯国家的形成过程中起到了奠基作用,他们只有等待机遇和外部动力才能建立古罗斯国家,这种机遇就是与拜占庭帝国广泛的国际商贸活动,外部动力则是来自斯堪的纳维亚的瓦良格人。

  关键词:“罗斯” 瓦良格人 东斯拉夫人 东欧平原 古罗斯国家

  俄罗斯过去处在,今天仍处在两大文明即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的交汇处。在过去两百多年间,俄罗斯人对自己文化身份的探索,在持续时间上和深度上都超过了世界其他任何民族。1991年苏联解体,俄国向何处去的问题立刻提了出来。其实,俄罗斯人对俄国历史上的许多问题,尤其是对涉及俄国历史开端和社会转折的重大历史问题(如彼得一世的西化改革),都存在着激烈的争论和截然不同的评价。这实际上就是俄罗斯人不断认识自我的表现。

  某种程度上说,俄国历史上第一个极具争论性的问题是“罗斯”( Pycb)名称的起源和古罗斯国家的形成。这个问题在11-12世纪即引起了古罗斯编年史家的注意,俄国最早的编年史《往年纪事》开篇就提出了这样的问题:“罗斯人源自何处,是谁成为基辅第一任王公,而罗斯国家又是如何产生的。”由涅斯托尔(HeCTop)提出的这些问题一直到今天还使研究者们困惑不安。历史学家争论的焦点是,瓦良格人(国内有学者译为瓦兰人)、罗斯人是谁?他们来自何方?这一争论从260多年前就已经开始,直到现在还在继续。

  一、“罗斯”名称的起源

  1749年9月6日适逢俄国女皇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的命名日,俄国科学院决定第二天举行庆祝会,为此指派米勒尔和罗蒙诺索夫发表演讲。米勒尔在巴耶尔研究的基础上用拉丁文撰写了《论俄罗斯民族及其名称的起源》的演讲稿,认为瓦良格人即罗斯人,他们来自斯堪的纳维亚。米勒尔的演讲稿在俄国史学史上具有重要意义,成为“罗斯”名称起源问题争论的开端。赞同米勒尔观点的人被称为“诺曼派”,而持反对观点的则被称为“反诺曼派”,这一争论一直延续到现在。

  米勒尔在演讲稿中主要论述了三个观点:第一,根据《往年纪事》中关于斯拉夫人从多瑙河流域移居第聂伯河流域的记述,他认为这种现象发生在基督教盛传时期结束以后,斯拉夫人是被沃洛赫人即罗马人从多瑙河流域赶往第聂伯河流域的,居住到原由芬兰人占据的地方;第二,瓦良格人与斯堪的纳维亚人是一回事;第三,罗斯人与瓦良格人是同一种人。这意味着斯堪的纳维亚人不仅给罗斯提供了王公,还带来了族名。针对米勒尔讲演稿所表达的“诺曼说”,俄国科学家罗蒙诺索夫愤起反对,他认为“诺曼说”含有敌视俄罗斯的政治倾向,而且没有说服力,因为在斯堪的纳维亚既找不到“罗斯”这一名称,也不存在关于邀请留里克为王的史料。罗蒙诺索夫并不否认编年史记述的可信性,但认为“瓦良格人”应该包括哥特人、立陶宛人、普鲁士人和其他许多民族,而不仅仅是瑞典人。此后,罗蒙诺索夫便被视为反诺曼说的奠基人。

  关于“罗斯”名称的争论,主要源于古罗斯编年史《往年纪事》的记载:

  6367年(859)。来自海外的瓦兰人向楚德人、斯拉夫人、麦里亚人和所有的克里维奇人征收贡物,而可萨人则向波利安人、谢维利安人和维亚提奇人收取贡物:每户一块银币和一张灰鼠皮。

  6370年(862)。瓦兰人被逐出海外,不再向他们纳贡,开始管理自己的政务。然而当时他们没有一部法典,这个氏族开始反对那个氏族,他们内讧不已,相互攻伐。于是他们彼此商议:“咱们还是给自己物色一位能秉公办事、管理我们的王公吧。”他们就去找海外的瓦兰人,找罗斯人。那些瓦兰人被称为罗斯人,就像一些人被称为斯维伊人(瑞典人),而另一些人被称为诺曼人、盎格鲁人,还有一些人被称为哥特人一样,这些人就是这么称呼的。楚德人、斯拉夫人、克里维奇人和维西人对罗斯人说:“我们那里土地辽阔富庶,可就是没有秩序,你们来治理和统管我们吧。”于是选出了三位兄弟带领其氏族以及所有罗斯人,来到斯拉夫人的地方。长兄留里克坐镇诺夫哥罗德,二哥西涅乌斯坐镇别洛奥泽罗区,三弟特鲁沃坐镇伊兹鲍尔斯克。由于那些瓦兰人而称为罗斯国家。

  俄国杰出的古罗斯编年史校勘学家和文献学家沙赫玛托夫对保存下来的几部编年史进行比较后认为,《往年纪事》中关于邀请瓦良格王公的传说是后来的编者加进去的。但沙赫玛托夫还是认为这一传说是可信的,并倾向于赞同瑞典人在古罗斯国家建立过程中起重要作用的说法。由于《往年纪事》对瓦良格人、罗斯人的记载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因此对其认识一直是史学界争论的问题之一。例如,对上述862年条目下的记载,有研究者便提出了不同看法,认为“瓦良格人、罗斯人明显是与瑞典人相区别的”。另外,在898年条目下,也明确记载斯拉夫人的语言与罗斯人的语言是同一种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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