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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志刚十年祭,推动法制的沉重肉身


十年前,孙志刚被殴致死所引发的民众声讨,最终使得收容遣送制度的废止。十年来,孙志刚事件对民间、法律界和政府的互动机制产生了深远影响,成为我国法治进步的一个里程碑。

  文 本刊记者 曲辉

  这个泥沙俱下的时代每天都有无数的生命凋零,他们的名字太容易淹没在资讯之中。孙志刚,一名温文尔雅的平面设计师,2003年3月17日晚上在广州,因未携带暂住证而被扭送收容,却遭收容站工作人员毒打致死,死时年仅27岁。

  实施自建国初的收容遣送制度历经几十年的反对,终因此次事件所激起的法’律界与舆论界压力而被废除,取代以《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各地收容遣送站的牌子被更换,而里面铁牢冰冷的栅栏和大锁被依次卸下。

  很多人并没听说过他,但他们知道,在今天,在非户籍所在地居住时,自己不会再因为一张荒谬的证件而死于非命。北京的外地暂居者,虽然仍口口相传“黑监狱”的可怕,但至少不必再担心随时可能被送去昌平筛沙子。人们甚至逐渐认同了这个听来的说法:我是这个国家的公民,因此我拥有自由迁徙和人身安全不受侵犯的权利,我绝不在自己的国家里暂住。任何威胁这种权利的枷锁都终会粉碎,问题只是代价的多少与时间的早晚。

  在孙志刚事件之前,收容遣送的可怕并不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当媒体前去揭开黑纱之后,人们彻底为其恶贯满盈所震惊:孙志刚被送来前的四个月,广州收容站居然死亡了58个人,站外的墙上层层叠叠贴满了前来寻人的启事。而《南方都市报》相关报道出来的第二天一旱,报社的热线居然接了两千个电话,从打工仔到老板,都悲愤陈述着他们曾经被收容过的噩梦。

  更有俞江、腾彪、许志永三位法学博士上书全国人大常委会,建议撤销《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此外贺卫方、萧瀚等五位著名法学家另以公民身份提请启动特别调查程序。前者在当年6月份有了直接结果,后者则意在就此开启共和国的违宪审查程序,以期使类似恶法都能按程序被废止,虽然没有成功,但此事件已成为民间、法律界和政府良性互动的里程碑。

  在此之前,1 999年江西丰城抵制非法税费的周姓农民“被死亡”后,曾引发了严重的群体事件和刑事案件,最终的农业税全面取消却一直拖延到了2006年。孙志刚事件后,类似状况因为媒体与法律界的常态化介入,政策反馈周期大为缩短:2005年,湖北余祥林“杀妻”冤案推动了“无罪推定”、刑讯逼供与死刑审判相关的程序改革;2008年的毒奶粉事件使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出台;2009年,河南工人张海超的“开胸验肺”事件,促使全国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了关于修改职业病防治法的决定,并更新了《尘肺病诊断标准》。

  更多的民众正与公益人士、法律学者和媒体工作者紧密联系,为突破各领域利益链复杂的坚冰而奔走呼号。任建宇与唐慧的无辜被劳教,能终结违宪却延续半个多世纪、造成无数悲剧的劳教制度吗?在上海上学的江西女孩占海特,她的上访与呼吁能改变随迁子女、留守儿童与异地高考的种种畸形现状吗?近期山东民众针对黑心宫商向地下排放工业污水的抗争,会换来“污染入刑”等方面法规的及时升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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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三月风 Tags:孙志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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