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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尼族文学对于传统文化的继承与发展


□ 艾扎(哈尼族)

  ◎艾扎(哈尼族)

  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一直处于空白的哈尼族作家文学开始出现在中国文坛上。这—文学初潮从一出现就以一种稳健的步伐向前发展,逐渐形成了规模。到了二十世纪末,哈尼族已形成了自己的作家群。哈尼族作家群和他们的作品已经引起了文坛的关注。这是因为,哈尼族作家们是带着巨大坚实的民族文化背景步入文学创作行列的,他们的作品从一开始出现就充满了鲜明的民族文化特质。可以说,他们的创作是哈尼族传统文化的另_发育。他们的创作成果使本民族的传统文化得到了继承、发展与光大。这种结论通过对以下几位哈尼族作者及作品的解析便可得到印证。

  哥布的诗——从传统的民歌体到感觉方式的继承与发展

  现实生活中的哥布本来就是一个演唱传统山歌的能手,因此他的诗歌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以哈尼语作为构思语言并且以哈尼文进行创作的。他诗歌中的乡土场景——无论是山川、河流、梯田、蘑菇房还是用于描绘这些意象的比兴、词汇都充分继承了传统歌谣中的乡土气息与抒情特色。只是他在感觉这些物象时是用自己的心灵去触摸它们的,因而古老的画面往往充满了个性的感悟。由于首先继承了传统歌谣中的灵性,这使哥布进入他的诗歌创作时获得了一种得心应手的发挥。这可以从他已出版的诗集《母语》、《遗址》中的大部分诗篇得到证明。我们随便列举几首便一目了然:

  《春天》

  秧姑娘出嫁的日子到了/田边的布谷鸟叫了/山上的鲜花开了/寨子里的人也多情起来了/天上的雷声震动大地了/醒了,婴儿一样的小草/醒了,比水牛还要强壮的群山/目光所及的土地很亮很亮很亮/人们的心里点了明灯/在田边吹扎比的是谁/他告诉高高的蓝天/秧姑娘出嫁的日子到了

  《远方朋友相聚的时候》

  远方朋友不是常常相聚/林中的鸟儿不是常常集会/远方朋友相聚的时候/林中的鸟儿集会的早晨/说吧,朋友/说出父母杀鸡取的名字/认吧,弟兄/不是一张饭桌边长大的人也可以相爱/今夜以后便天各一方/朋友的脸是一轮明月挂在天空/我一辈子怀着甜蜜的回忆

  (载《母语》,云南民族出版社1992年4月出版)

  这样的诗作占了哥布诗歌创作的主流。这些作品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都与哈尼族传统歌谣十分相似。因此可以说,它们是哈尼族传统歌谣的一种发育。

  评论界有人认为,哥布的诗歌艺术加工总体较差,而且与时代气氛要求不相合。依我所见,这正是哥布的可贵之处。在中国文坛上,与时代紧密结合的文学作品我们看得实在太多了。几十年来尤其是改革开放以前的中国文学往往被时代与政治所框囿,文学往往缺少独立的人本主义思想而充满功利色彩。时代的更换,政治气候的转变往往使我们的文学捉襟见肘,大量的作品充满了假、大、空。民族特色成了外表的装饰,民族文化心理特质的区别被削弱,被一统化,因而大量的作品充满了中国特色的功利。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前,哈尼族的作家文学还属空白,其他民族的作家反映哈尼族生活的作品也相当少。这对于/计年代初开始出现的哈尼族作家文学倒成了一桩好事。由于它所受到的充满政治的和时代的功利色彩的甚至虚假的反映所谓现实生活的文学作品的直接影响不大,它是从一片空白上起步,因而从一开始出现的哈尼族作家与作品,就充满了浓郁的哈尼族传统文化特质。这种注重本民族特色而淡漠了所谓时代特色的作品,便是哈尼族作家群以及他们作品的可贵之处和成功之处。因而这些作品从一出现便引起了文坛的注意。这种白手起家的开始便是哈尼族作家文学的起点。在改革开放前的几十年的时光里,一个民族的作家文学的起点要填补这种没有起点的空白,倒是十分难得的。这似乎是哈尼族聚居区的闭塞和外民族作家很少对它涉足所致。哈尼族作家们能够带着本民族深厚的传统文化步人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的中国文坛,这首先得益于哈尼族传统文化的坚实与强大。从无量山到哀牢山,从澜沧江到红河,无垠的大山与凶险的急流把哈尼人困居在一片片古老的梯田深处,以梯田文明为主体的万物有灵为内容的山地文化构成了哈尼文化的独特性。迁徙、战乱、疾病这些苦难的经历注定了哈尼族历史命运的悲剧性,因而哈尼族对用自己的血与汗堆积起来的梯田家园格外珍惜,固守在边远的寥寂的山野拓展祖辈开创的家园,使哈尼人轻淡了物质的贫困而沉浸在自己丰厚的精神家园里。远古的创世史诗与苦难的迁徙史融为一体.仿佛就发生在昨天那样成为哈尼人永久时兴的百听不厌的生命之歌。无论在火塘边讲述的故事,还是红白宴席上吟诵的歌谣;不管是莫批敬神的祭词,还是退鬼驱邪的咒语,都是人们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精神文化需求。人们就生存在这样一种立体的时间和空间里。尽管生活在现实里,但人们立耳便可聆听到几百年前、上千年前的祖宗的声音。人们伸手就可触摸到历代英雄和首领不朽的躯体。甚至可以和祖先和神灵对话和神会。正是这种毋须靠文字记录而是凭口传和心领传承下来的、从普通哈尼人身上体现出来的哈尼族传统文化,滋养了二十世纪末成长起来的哈尼族作家。与一些受汉文化影响较早、较大的其他少数民族的作家们不同的是,二十世纪末成长起来的哈尼族作家们都是从火塘边走出来的,从口头传承到整理出版的古籍文献,他们都如饥似渴地学习。从血脉相承到耳濡目染,他们从小就吮吸着本民族文化之乳,他们身上烙印着永远无法磨灭的哈尼情结。如今他们心中的写字台仍然支搭在祖先留下的火塘边,只要回想起那不灭的火种,或者遥想那由先祖们用血汗堆砌起来的梯田家园,他们的血液就会沸腾,他们的泪水就会盈满眼睑。这种由传统文化铸造而成的生命品格是哈尼民族的一种共性。难怪哈尼族的传统文化经过了上千年的口授心传还那么完整和宏大。难怪哈尼族的作家们那样富有本民族的生命情调。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与诠释,永远充满民族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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