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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下的看果寮


□ 陈树民

陈树民

我不知道叫他阿伯还是阿叔。论年岁还是阿叔,可他那副样子,缩肩弓背,脸柿干样皱成一团,比差不多年岁的耕田人衰得更早……我还是叫他阿叔。他就是阿牯叔了。听说他许多年前来这里,至今没生出根,女人也没有。本地话倒讲得平,很用力,才能抠出他一两个外乡音。

队里活,他不算勤。地头田间,他不在,村里人议到他也极轻淡,语气似清晨流过的薄雾。

他很会扯故事。大都要做田活拐到山坳坳里,头顶一长条蓝蓝天,才开口。扯着扯着,就有怪怪诞诞的货。有一个到我脑中,怎么也赶不走。

说的是山野有户人家,红狐狸常来光临,偷进去吃人家的饭菜。房门关了,也能进;饭菜放进橱里,那东西便用肥大的尾巴拨开橱门,尖嘴伸进去吃。每次总吃得极畅快,舔舔舌头悠悠游走。那家人弄了杆猎枪,端着候着,三天三夜那东西来了。一团火红闪进灶间,跳上桌,仍翘起大红尾巴拨开了橱门,慢悠悠饱吃一顿,舔舔嘴,跳下桌子欲走。猎枪早瞄定如火的一团,扣扳机,不响,再扣,还是无声。眼睁睁看那魂一样一团火红轻轻一纵一纵远去,隐没进黑林子。此时,一扣扳机,一声巨响,枪口喷出火,轰烂屋旁鸡窝……去问古稀老人,说是打狐狸,须将枪杆翻过来,扳机朝上扣动,才响……

说这故事时是初冬时节。我和阿牯叔在一道坡上,围着一大堆挖出土的番薯,一个一个从藤头摘下来,扑扑扑,掷进筐里。

阿牯叔讲着讲着,黄黄的日头下去了。坡上顿时阴起来,冰下去。远远的山背上跳出几粒白冷冷的天星。黑寂寂的对面竹林里,有烟头样发红的亮点游移着,时隐时现……

“枪须翻过来,扳机朝上扣,才响。”我暗暗不快。我不信,不大信。山里或许与外面不一样,或许有许多我不大懂的隐秘。早年似乎当过兵的阿牯叔,溅着口沫坚持——看见红狐狸,枪须翻过来,扳机朝上扣,才响。

阿牯叔慢慢弯弯立了起来,搓着膝盖:“不行罗!”一阵干硬北风,爽爽烈烈从他鬓边、背上驰过。他肩头棉袄的一块布片被掀起一角,扑啦啦在风中抖着响着。阿牯叔一收脖子,囔囔地:“明天……又是大好天,大冷天。”我也把脖子收进去,俯到番薯堆上。

风去了,我起来。阿牯叔歪着身子拄着老锄油亮的木柄呆望着山下。我明白了我的不快,不是枪,不单单是枪须翻过来,扳机朝上,方能打响。我摸了摸,我心的枝头上的青果灌了许多酸的浆汁,沉沉垂了下去。我和阿牯叔理好筐索,担起番薯担,赶进深灰色的山路。一座座山岭苍茫深幽,无边无际。人在其间,便昏昏沉沉了……

那是杜鹃花如火烧满山崖的日子。阿牯叔告诉我, 昨夜他屋后常青的大叶树落叶了,刷刷刷,响了一夜,下雨一般。

似乎打那以后,田间地头难得听到阿牯叔怪诞的故事。店头许多嘴哄闹时,也寻不到他懒懒倚在柜台边的身影。第二年春天,几场雨,满山笋冒得欢。队长叫人挖几担在晒谷坪上东家西家一堆一堆地分。阿牯叔经过。队长说:“好,刚好……噢,分……分笋!”一堆堆数过来,点过去,就少了阿牯叔的。阿牯叔却不在意,淡淡说:“我有,有,挖了两根,一个人,还没吃完呢。”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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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福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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