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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小说之六:写不尽的人生百叹(下)


□ 秦万里

  这篇文章讲小说中的人生之感叹,这其实是一个既简单又复杂的问题,你不经意的时候,它就很简单,你细细思索了,它就变得复杂了。无论简单或复杂,前面的文字都还远远不能说明问题。

  让我们再来看看铁凝的《永远有多远》。

  叶广芩让现实中的一件旗袍指引我们走向历史。《永远有多远》则是先抒写已经过去的时光:“我在北京的胡同里住过,我曾经是北京胡同里的一个孩子。胡同里那些快乐的、多话的、有点缺心少肺的女孩子我一直记着。”铁凝用第一人称展开故事,借这个在北京胡同里生活过的女孩子之口,吹拂过来一种浓浓的生活气息:“从前,二十多年前那些夏日的午后,我和我的表妹白大省经常奉我们姥姥的吩咐,拎着保温瓶去胡同南口的小铺去买冰镇汽水……”在这里,铁凝并不是写汽水就一门心思写汽水,而是由胡同南口说到胡同北口的副食店,告诉人们副食店都卖什么,然后说小铺“其实是一个小酒馆,台阶高高的,有四五级吧……南口不卖油盐酱醋,它卖酒、小肚、花生米和猪头肉,夏天也卖雪糕、冰棍和汽水……你知道小肚什么时候最香吗?就是售货员将它摆上案板,操刀将它破开,切成薄片的那一瞬间……”等我们似乎共同感受了小肚的香味之后,才说了喝汽水的感觉:“我只觉得冰镇汽水使我的头皮骤然发紧,一万支钢针在猛刺我的太阳穴……这就叫冰镇。没有冰箱的时代人们知道什么是冰凉,冰箱来了,冰凉就失踪了。”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到了铁凝手里,却是如数家珍一般,在她的故事里,生活中的一丝一缕都是有滋有味的,她将这样的丝丝缕缕精心梳理,尽收于笔下,就连屋顶上的一只黄猫也不放过。当然她是有节制的,不忽略细节,也不会让细节拖累自己。屋顶上的猫只是一笔带过,邻家女孩的日记只是一笔带过,那“消沉”二字对“我”的震撼也是一笔带过,许多一笔带过的细节使作品的情状生动丰满起来,字里行间渗透着叹息与情感。

  感叹未必一定是重大事件之后的感叹,让细微的生活情状之中泛出的细微叹息,体现着小说家热爱生活的美好情怀。

  不能不特别提到的是那个叫做西单小六的女孩,西单小六的故事不是一笔带过的,而是整整用了一节的文字,是铁凝笔下如丝如缕生活情状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她的眉眼在姐妹之中不是最标致的,可她却天生一副媚入骨髓的形态……她的步态松懈,身材却挺拔,她就用这松懈和挺拔的奇特结合,给自己的行走带出不可一世的妖娆,她经常光着脚穿拖鞋,脚趾甲用凤仙花汁染成恶俗的杏黄——那时候,全胡同、全北京又有谁敢染指甲呢,唯有西单小六……”西单小六不仅敢用恶俗的杏黄色染指甲,还制造了不少令人震惊的事件:“我们难忘的,是曾经有这样一群男人,他们齐心协力,共同行动,抢救出了一个正跪在搓板上的他们喜爱的女人……”西单小六是那个时代极具个性的叛逆者,这个独特的形象更反衬了白大省的朴实与“仁义“。

  接下来该说白大省了,白大省“仁义”,白大省的仁义是与丝丝缕缕的生活细节缠绕在一起的。这仁义,是从喝汽水的时候,从“她跟着我在僻静的胡同里一溜小跑”,从她头发上挂着的一小块洗头膏开始的,“她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曾经把昏倒在公厕里的赵奶奶背回过家(确切地说,应该是搀扶)。小学二年级,她就负担起给姥姥倒便盆的责任了。”白大省仁义,或者说有点傻,“她长大之后仍然傻里傻气地正派,常常让我觉得是这世道仅有的剩余。”白大省恰好与西单小六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西单小六的放荡不羁与生俱来.白大省的仁义和傻气也是与生俱来,可她却又从内心深处渴望着浪漫的生活,“她说她最崇拜的女人是西单小六。”因此白大省是一个不可救药的悲剧人物

  悲剧从是那个叫郭宏的男人开始的:“也许郭宏本是要与白大省结婚的,他们已经在一起过起了日子。白大省把伺候郭宏当成最大的乐事,她给他买烟,给他洗袜子,给他做饭,招一大帮同学在驸马胡同给他开生日Party-´…郭宏家的人来北京她是全陪,管吃管住还掏钱买东西……可是忽然间,就在临近毕业时,郭宏又结识了一个女日本留学生,打那以后郭宏就不到驸马胡同来了……这是一个打定主意要吃女人饭的男人……”白大省失恋了,失恋的白大省扬言要报复那个郭宏,却拿不出有力量的手段,她只会蒙头大睡,只会羡慕那个叫西单小六的美丽女子

  铁凝刻画了一个r义的人,一个永远诚心诚意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报复别人呢,这不符合白大省这个人物的性格逻辑,所以铁凝不写报复只写仁义,她让白大省在一条诚心诚意的人生道路上向前迈进,欲罢不能,无法回头。后来白大省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她对待工作和对待所有的人一样,都是诚心诚意。后来她开始了第二次恋爱,第二次恋爱的白大省对待那个男人仍然是诚心诚意,“她在新布置好的房间里给关朋羽过了一次生日,这回她多了个心眼儿,不像给郭宏过生日那回请一堆人。这回她谁也没请,就她和关朋羽两个人……那天晚上……”那天晚上白大省和关朋羽度过了一个有点甜蜜又有点尴尬的夜晚,幸福似乎就要来临了,“要是我们的另一位表妹不来北京,我判断关朋羽会和白大省结婚的,可是小玢来了。”这位从外地来的小玢最大的特点是不仁义,她挤占了白大省的衣柜,独占了白大省的床,分食白大省的午餐,“她把自大省的生活搅得翻天覆地”,这些白大省都接受了,容忍了。但是,“最后她又从白大省手里夺走了关朋羽。”小玢的不仁不义进一步反衬了白大省的仁义,我们读者也要开始为她不平为她焦虑了,但是白大省却仍然义无反顾欲罢不能地将她的仁义进行到底:“她似乎有点绝望,却谈不上猛醒……白大省说他们结婚时她没去,她是想一辈子不搭理他们,那时候天天下班回家就发誓……可也不知怎么的,临近结婚时白大省还是给他们买了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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