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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展的怒江大峡谷


□ 黄映玲

峡谷,乃河流经过的深邃而狭窄的山谷。狭窄应是峡谷的首要特征,怒江大峡谷何以是舒展的呢?
作为土生土长的云南人,我欣赏过不少云南的山水,体验过不少云南的风情,然而,始终未曾有缘与世界上最神秘、最原始古朴的怒江大峡谷谋面,亲近怒江大峡谷成了我内心的一个期盼。
春暖花开时节,我终于有幸寻访了怒江大峡谷。
我们自南向北沿怒江而上,在大峡谷的腹地穿行。据介绍,怒江在高黎贡山与碧罗雪山两条海拔四五千米的山挟持下,北起西藏察隅县的察瓦龙,南至云南怒江傈僳族自治州首府六库,自北向南纵贯境内三百一十六千米,河床宽度一般为一百至一百五十米,最窄处仅六十至八十米,江面与山峰高差三千米,形成了山高、谷深、坡陡、水急的峡谷区,这就是闻名于世的怒江大峡谷。
车行途中,映入眼帘的大峡谷,山峭石裸,峰回路转,江水奔腾,险滩密布。沿途可见散落在两岸山坡上的村寨,块状的山地紧贴在峭壁之上,当地人称之为“大字报地”。怒江州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面积都是高山峡谷,百分之七十六的耕地坡度在二十五度以上。
在这里,视线被大山遮挡,土地被峭壁割裂,江水被巨石阻滞,我们的呼吸也仿佛被窒息了,身心有一种被挤压的强烈感觉。我在心里嘀咕,怒江人如何在这样的高山峡谷中生存繁衍? “大字报地”怎么养活怒江人?
一连几天,我们逆水而上,过了泸水,过了福贡,过了贡山,还到了“人神共居”的丙中洛。这些县城或居民点都分布在坡度较大的冲积扇上。我们每到一地,都与各民族的怒江人接触、交往。
随着峡谷穿行的不断深入,随着对各民族怒江人的不断了解,初人狭谷时被挤压的感觉逐渐消失了,不仅消失了,还逐渐舒展了,甚至达到了极致的舒展。因为,在不知不觉中,我深切地体悟到了这里山的舒展,水的舒展,人的舒展,于是,我的身心也随之舒展开来。

山的舒展

怒江大峡谷山的舒展,是一种顶天立地、率性直为的舒展。
赫然耸立于怒江两岸的高山奇峰顶着天立着地,刀削斧砍的山体默默地诉说着自己的不屈与刚强,它们日夜守护着永不停息地向前奔流的怒江,并用千年万年的岁月明证自己对怒江始终如一的忠诚。这是一种没有豪言的盟誓,这是一种没有张扬的大气,这是一种没有回报的付出……
然而,别以为怒江大峡谷的山只有威严的面孔,只有坚毅的性格,缺乏风花雪月的情怀,缺乏花前月下的浪漫。让我们注目那“男人山”和“女人山”,这是世世代代怒江人的生命图腾,由磐石和山峰构造的生命图腾,它是怒江大峡谷强大生命力的源泉和标志。他们展现出了极度的风花雪月,叫人不由得不生出满腔的浪漫情怀。
我们来到怒江西岸高黎贡山亚坪自然保护区。巍峨绵延的山峰以及山顶终年不化的白雪,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以及林中古朴沧桑的老树、娇艳柔美的杜鹃花,危崖绝壁和奇峰异石间的飞瀑碧水,还有或傍着溪涧、或依着山坡、或藏在山弯的“千脚竹楼”,都淋漓尽致地展示着大自然的多姿多彩和人世间的万种风情。沉溺之际,有人遥指前方山峰,大声说:“请看‘男人山’”!众人顺着所指望去,顿时张大了嘴、瞪圆了眼,喃喃惊叹:像!真像哪!
只见那山是横亘着的,山上有许多起伏的山峰,其中有一段较为开阔的凹陷山梁,中间部位赫然耸立一根男性生殖器,它无遮无拦,它惟妙惟肖,它自信雄奇,尽显了男性的雄风,展示了生命之根本,这是顽石铸造的生命本原呀!就是它成就了怒江大峡谷顽强的生命吗?怒江人世代对它顶礼膜拜,自有道理。我想,不仅仅是怒江人,任何一个尊重生命的人都会对它顶礼膜拜的。
“男人山”,这么一座赤裸自然的山,自信坦然的山,无所顾忌的山,彰显原生态生命的山,难道不是舒展的山吗?
拜见“女人山”是第二天的事了。“女人山”实际上就是流传甚广的“石月亮”,傈僳族称之为“亚哈巴”。“石月亮’、“女人山”是当地傈僳族人和怒族人心中圣洁的图腾,关于她的美丽传说就像怒江水一样源远流长。
“女人山”位于福贡县城往贡山县城方向三十二公里处,站在怒江东岸便一目了然。那是在海拔约三千三百六十米的山峰之巅,一个大理石岩溶形成的巨大穿洞,直径约四十米,南北对穿,远远望去,恰似一轮明月高悬于群山之上,又恰似女人硕美的生殖器镶嵌在大山之中。这里时有云雾缠绕穿流,使之若隐若现,神秘莫测,就仿佛月宫中嫦娥的妩媚与娇羞,令人遐想联翩。
“女人山”,这么一座美丽圣洁的山,宽容博大的山,柔情似水的山,收放自如的山,她温柔多情的月光照亮了多少人的心,她神秘莫测的神韵又激发了多少人美好的想往!面对她,您的心灵还会打结吗?面对她,您对生活还要抱怨吗?我想,面对她,无论心灵,还是生活,都会自然舒展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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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6年第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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