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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达


□ 王倡剑

 怀念一种真诚的手工工艺

依然未能等来一封直指人心的信

必定是在空气中耽搁久了

因而锈迹斑斑,归葬于人心

盲目而热情地等待一封信

我甘心冒这样的危险;

来信指责我童心已失

在那个并不魔幻的下午

一串串肥皂泡,玲珑,精致,与世无争

出自那个平日满口谎言的小男孩

有一种想法比谎言更加尖锐

我想提前十年告诉他一个真理;

肥皂泡中的阳光并没有想象中浓稠

眼前是一场不忍目睹的寂灭

无需我小小的拇指去推

它们迟早会与空气相撞而亡

我不知道,这样一封信需要耗尽多少勇气

飞翔中又将渗出多少汗水

才能穿过空气的重重阻挠

来到我面前,考验我断章取义的能力

我开始怀念写信这一古老的真诚的手工工艺

那些在墨池里游泳的汉字

偶一露头,就被我心事重重的笔捉住

它们要做的仅仅是,去飞翔,去告诉;

二十二岁的我将会比二十一岁时

说话更坦诚一些

 捂紧的母亲的口袋

默默地吃苦耐劳,默默地奉命长大

同时默默地关心人类

您始终不懂,多年来老师对两个儿子不易一字的评语

是偶然,抑或是必然更恰当一些

明天立刻春天,土豆比月亮更圆

生活的秘密在于无言地忍受

让稻草人也开口说话是不必要的

您把这些话紧捂在口袋中

担心一个人走在山路上,未及到家

就忍不住说了出来

她会有……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她会有一双天使的耳朵

您今生永远不会出生的女儿

我的姐姐或者妹妹,又让您徒增想念了

她不再像我,只专注于

蚱蜢足蹬空气,爆裂的声音

 和眼泪一样多的

炊烟像瘦瘦的衣袖在风中招摇

我这样抒情于心不忍,需要被原谅

以及二十多年来的羞于承认

杂草和粮食一起

一直让我的胃保持着温暖

十里稻香,失去嗅觉的父辈

误入自己的梦境,一眼看穿了新年的旧

和眼泪一样多的幸福

精致的夜色里他们认出了

从城市逃回的布谷鸟

依然纯洁无辜的表情

 表达

一个面目模糊的男子

在我每天必经的天桥上

为了向人指认一个重大事实

身披一床白色的棉被,与空心的石头

一起坐到了天明

这不是一个可以荣辱与共的清晨

有人丧魂落魄,只剩与黑夜对峙的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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