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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的河(组诗)


□ 管用和

荒原的河(组诗)
管用和

荒原的河
寻找一条河
河已干涸
黄土与沙砾
在阳光下闪烁
只有鹅卵石在述说
——昨日
如何失去棱角
在一汪锈水凼里
看见白发
隐隐约约
——朦朦胧胧的我

唱向整个空间
飘满的激情
使如火的骄阳
更热了几分

如此消耗能量
能不缩短生命
一滴秋露
就浇弱浇灭了
嘶哑的歌吟

浇不灭的
是无怨无悔
情愿甘心
唱世态的炎凉
一生
敞开胸襟
高大的枯树
无论怎么看
总像没有死
浑身披满了绿叶
但没有一片叶子
属于自己
那蟒蛇一般的藤萝
紧紧地纠缠着
直到树冠
早已将它窒息


已经好几年了
依然高擎着蓝天白云
高擎着雷电风雨
稳稳地,稳稳地
撑起一年四季

苦苦支撑着
尽管不再喘息
——它若訇然倒下
那些藤萝
又将瞅准另一棵树
无论怎样看它
总像没有死
江那边,江这边
隔江总觉那边美
渡头杨柳青青
小山亭台点缀
烟中,雾中
画楼隐隐惹人醉
不似我的江这边
一向枯燥乏味

一棹碧涛过江去
赏尽好景不愿回
猛回头
遥望我的江那边
红日淡淡轻烟翠
蒲柳人家
小桥流水
风光更比这边媚

叹我不是风景
自身一向乏味
若能分身
也想隔江望一回
盼望有雾
年轻时展望未来
有时朦胧
有时模糊
总看不清楚
像隔着一层雾

老了回首过去
看得分外清楚
不该做的做了
该做的却偏偏失误
悔,没有用处
不悔
想起又有痛苦

心里,梦里
总盼着望着
有雾
树阴
时时在它的
荫庇下
却没有感到
阴凉

一旦
感到了
却是
在另一棵树下
枫叶
绿
绿了整个岁月

青了整个岁月

霜风料峭的时刻
向岁月
再给
一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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