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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汾水长流


□ 胡早

  1月17日的夜晚,在北风呼啸和亲人悲痛欲绝声中,父亲永远离开了我们。两个月后,在长流的汾水边,在阳光明媚的春天里,我的眼泪忍不住流淌,父亲仿佛又来到了我的眼前。

  因父之名,父是甲骨文里手执棍棒的子女教育者,是《易经》里所谓“子之天”者。父亲不仅是我们的慈父,又是我们做人的老师和榜样。父亲教我们与人为善,教我们平和公正待人,教我们宽容退让,教我们善待弱者,教我们以平和的心态对待生活和工作。在父亲的丧葬期间,在一拨又一拨吊唁的人中,去世多年的省文联老职工晋官明夫妇的女儿在父亲灵前放声大哭,她已下岗多年,在报纸上看到父亲逝世的消息后,专程赶来祭奠。许多文联、作协的老司机、老厨师、老勤杂人员都在父亲灵前泣不成声。

  我记忆中的父亲,永远都是那么慈祥。记得大约在1975年一个寒风刺骨的冬天,一对进城换大米的父子,为避风寒躲进我们居住的楼道过厅里,父亲看到瑟瑟发抖的他们后,提着暖水壶,拿着碗给他们喝水祛寒,听到孩子还没有吃饭,父亲又让我将热腾腾的馒头送给他们,喝着开水的父子俩眼里噙着泪水。也是这年的春节前,一个磨刀的汉子,在许多人回绝了他想要点粮票的要求后,喝着父亲递到他手上的热水时,小声地、吞吞吐吐地向父亲提出想要点粮票这个在当时很奢侈的要求,因为没有粮票,他没法买到食品果腹,他不知这几天如何才能回到家乡?父亲当即爽快地给了他几斤粮票,我至今还能记得他当时那拿到粮票时兴奋的模样。父亲对农民有着深厚的感情,榆次张庆乡是他体验生活的地方,那里的农民把他当成兄弟朋友。曾经一个身患肺结核的老农民在女儿的搀扶下,投宿到我家,老人每天剧烈的咳嗽声,和咳在痰盂中的鲜血,让一些邻居们担忧地提醒父亲,但父亲不但没有嫌弃,反而给他们找了煤油炉让他们安心做饭、看病。这对父女临别时,女儿说:来时,大队里的人说,张庆在太原市工作的人不少,你们可以去老胡家试试。在他们千恩万谢中,父亲不但坚决不收他们买的糕点,反而将母亲从上海带回的麦乳精送给他们。七十年代中期被划成右派,又被开除公职的陈仁友,从古交村里回到太原市为大队卫生院买药,此时他已是妻离子散,孑然一身,唯一去处只有南华门东四条,在当时的政治气氛下,父亲顶着政治压力让他吃住在单位。父亲热情邀请陈仁友到家里吃饭后的消息让单位的一些同事们很是担心,他们善意地告诉妈妈,让妈妈劝爸爸借故推脱,并早日找借口让陈仁友回乡下。父亲对妈妈的顾虑不以为然,说,我已答应了老陈,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也就是老文联的人还能照应他一下。我记得那天,陈仁友在我家边喝酒,边聊在农村当赤脚医生的趣闻逸事,父亲在哈哈的笑声中与老陈推杯换盏。陈叔叔在二十年前来我家时还说,老胡的哈哈笑声,让我一听忘记了当时自己的处境。陈仁友酒后披着油腻的蓝棉衣晃晃悠悠的模样至今仍在我的脑海里。

  省文联厨师范大爷一直单身,单位是他的家,父亲既是领导,又是他的亲人,平时父亲对他嘘寒问暖,逢年过节,父亲都要给一生喜好茶叶的老范送去上好的茶叶,范大爷的存折一直让父亲代为保存,范大爷老年后产生幻觉,但父亲没有因为他喋喋不休而厌烦,父亲对我们说,老范一辈子把作协当成了家。

  著名画家林凡先生一家从网上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后,派丹诗大姐代表全家向父亲告别。我的发小,林凡叔叔的小女儿天放从万里之遥的土耳其发信息感念父亲在他们一家最困难的时候给予的帮助和温情。七十年代初期,刚刚获得解放的父亲,不趋利避害,热情地从生活上工作上帮助当时许多被戴着各种帽子的文艺界人士。文艺评论家赵云龙先生受到“四人帮”点名批评后,在无形的政治压力下,选择了结束生命。是父亲将他从房间背到医院,又是父亲为他料理后事,在凄风苦雨中,在寂寞中,送走了赵云龙。

  父亲的善良、大度和热情潇洒,以及无私助人的品格,让许多人从心里怀念他。父亲离开这个世界时,两千人自发地送他最后一程,此情此景,让我们感到,人间自有真情在。

  三月的太原,树枝泛绿,在和煦的春风里,我仿佛又看到父亲在院子里伺弄着他深受的土地。在春天,在春风里,我又听到父亲胡氏的“哈哈”笑声。我的感觉是那么悲伤,我把对父亲的思念留在这新的一年春天里,凝望着烂漫的春天,父亲那温暖而慈祥的模样仿佛又显现在我眼前。他哈哈地笑着说:早,你回来了。

  父亲,你与汾水长流,与春天同在。

  责任编辑,白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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