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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趟商朝(组诗)


□ 沙 戈

  去了趟商朝
  
  火车倒退着开往商朝
  背对着时间,冲向中原
  
  看不见大禹治水女娲补天
  天空作物和先民
  
  庄稼收割了
  高粱秸秆卷曲着
  即将变成柴草被焚烧
  
  地里没有先民
  他们外出找工作
  留下年老体弱的和年幼无知的
  守着土地和猎物、一点种子、几只家禽、一束
  一吹就灭的火光
  
  我甚至没有见到牲畜
  它们还没有繁衍?
  没有进化?
  没有被人类套上嚼子
  开始轮回的苦难?
  
  长宁驿
  
  我必须来自丁字路口的一横
  必须拐入丁字路口的一竖
  我必须在横与竖的交接处饮马打尖
  抖落尘土
  在两个时辰的夜路面前必须
  架起木柴
  取暖喝茶想念故人
  三两盅烧酒
  一半颗星宿
  马丑子焦虑的眼神
  柴火疲惫的灰
  我空洞的内心比夜还黑
  比将要穿过的村落
  还要冰凉
  
  沈白玉琴
  
  她爱惜这座房子
  爱惜房顶上每一根干裂疏松的椽子
  被雨水渗透的顶棚
  她爱惜密封不严的古式方格木窗
  被风刮响的声音
  木窗上退了色的窗花
  金鸡报晓双鱼戏珠
  她爱惜
  硬硬的火炕烫着骨头的滋味
  炕上高大的木柜是丈夫生前打制的
  已经陪了她五十年
  渐渐泛出的油光
  像丈夫额头渗出的汗
  丈夫没忘记给木柜配上精致的铜锁
  一拉抽匣丁丁当当地响
  这时
  她就会坐在炕上
  握着颤抖的针线
  为新出生的重孙
  缝制小小的棉袄
  
  羊
  
  我病了
  在赶往你的途中
  寒风取走了身体的火
  
  吃药咳嗽量体温
  与升上来的热度展开搏斗
  
  我赶往你,已无法返回
  像一只驯服的草
  服下递过来的青草
  你又割了些草
  放在圈边
  一只长了胡须的公羊,靠着我
  卧下来……
  (原载《星星》2008年第10期)
  原责任编辑 萧融
  
  责任编辑 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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